第6章

“看够了没？”陆砚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我把视线从后视镜上收回来。周彦的身影已经缩成铁艺大门外一个小小的黑点，车子拐过第二个弯道，连黑点都不见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问过了。”
“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离婚。”
陆砚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那股松木味。“你****的证据，是有人匿名发到你邮箱的。”
我猛地转过头看他。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是你发的？”
“照片是我找人拍的，酒店记录是我让人调的。”他说，“但我只负责查，看不看、用不用，是你的事。”
车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你为什么查他？”
“三年前你跑掉那天，我就让人开始跟了。”陆砚的语气淡得像在念气象预报，“你的公司、**的病、你后来谈恋爱、结婚，我都知道。”
“你知道我结婚？”
“知道。”
“那你怎么不——”
“因为你结婚那天给我发了一张喜帖。”
我愣住了。
他转过头来，深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像两颗没有温度的玻璃珠。
“寄到我公司前台，快递。里面只有一张喜帖，手写的，连个信封都没有。”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有动，“你写的是‘陆先生收’，但署名的地方，你空着。”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确实寄过。
那时候我领证一个月，日子定了，喜帖印了一大摞，同事、同学、我爸的老战友，名单写满了两张纸。拖到最后一天半夜，我一个人坐在客厅，对着最后一张空白喜帖发呆了很久。
后来我写了。
写完了放进快递袋，第二天一早就寄出去了。然后骗自己，寄了就忘了。
三年了，周彦不知道，我爸不知道，我连最好的朋友都没说过。
我以为他也忘了。
“你空着的那行。”陆砚说，“是想写让我来，还是让我别来？”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哑了。
“现在知道了吗？”
我没回答。
车子停在那栋灰白色的别墅前面，司机下来开门。陆砚没动，他坐在座椅上，手指慢慢转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我这才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