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头发烧成灰。
“姑娘——”
“你这是——”
老兵追出来。
“帮我一件事。”
“你说。”
“给我找个活。”
“什么活？”
“能混进顾府的话。”
老兵愣了愣。
“沈姑娘——”
“你这是——”
“你要做什么——”
我看着他。
“你别管。”
“帮我。”
老兵咬咬牙。
“好。”
两个时辰后。
他带我到顾府后门。
“这是管事的王妈——”
“我打过招呼了——”
“你进去做粗使丫鬟——”
“只管洒扫——”
“不会有人认出你——”
王妈打量我。
“叫什么？”
“阿九。”
“多大了？”
“二十。”
“会干活吗？”
“会。”
“行，跟我来。”
我低着头。
跟着她走进顾府。
府里很大。
到处张灯结彩。
红绸。
红灯笼。
红喜字。
满眼的红。
刺得我眼睛疼。
“这是前厅——”
“这是正堂——”
“这是——”
“这是将军的书房——”
我停下脚步。
看着那扇门。
“别乱看——”
“别乱走——”
“将军的书房不许进——”
“听见没有？”
“听见了。”
我低眉顺眼。
跟着她继续走。
路过厨房时，听见里面在议论。
“听说新娘子美若天仙——”
“首辅大人千金——”
“那排场——”
“光是嫁妆就一百二十抬——”
“咱们将军真有福气——”
“可不是——”
“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
我低着头。
攥紧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
“阿九——”
“你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挑水——”
“是。”
我转身。
走向水井。
桶放下。
绳子拉上来。
水很凉。
我提着水桶，走过回廊。
走过花园。
走过那些红灯笼。
红绸。
红喜字。
走到后院。
放下水桶。
抬起头。
看见月亮。
圆圆的。
明晃晃的。
像个笑话。
我站在月亮底下。
在心里。
把那个名字。
念了三遍。
顾长宁。
顾长宁。
顾长宁。
你等着。
七天后。
我让你——
身败名裂。

深夜。
顾府静得像座坟。
我提着水桶，从后院走过回廊，假装要去给书房门口的花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