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浸泡过的。我捏着那截草绳，指尖发凉。
草绳，刑场。陪斩那天，刽子手刀起头落的时候，那个人的脖子上就套着这么一根草绳。——这是怕我没死透，还要再提醒我一次刑场的滋味。
我把银子原封不动包好，第二天一早就拎去了公堂，当着所有衙役的面，把银子和草绳都摆了出来。
周宜平坐在堂上，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挥了挥手，让我退下去。
“大人——”
“我说退下去。”
我站在堂下没动，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他不想动，也动不了。这些胥吏豪强，盘根错节连了十几年，早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一个外来的知县，要动这块蛋糕，本来就是踩着刀尖走路。
我没再说话，行了个礼，转身出去。
当天下午，我把铺盖从后院搬到了账房，褥子铺在两条板凳拼成的板上，枕边放了一把刀，虽然我这副瘦弱身子骨，也不知道真打起来能砍过谁。

清静了没几天，夜里，我睡得正沉，忽然被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三个脸生的壮汉，臂膀有我大腿粗。一个人捂住我的嘴，另外两个人一人一条胳膊把我架起来就往外拖。我拼命挣扎，手往枕下摸，那把刀被其中一个壮汉一脚踢到墙角，撞出哐当一声。
他们拖着我**阶，拖到账房后院那口井边上，把我脑袋按在井沿上，两只手在后面被反剪着，肩膀疼得像要脱臼。
“李书吏，东家让我给您捎句话——”按着我的人蹲下来，声音不大。“断了人的活路，就是断了自己的生路，这口井里不差你一副骸骨。”
我趴在井边，喉咙抵在井石上，喘不过气，使不上劲，后背凉透。
就在我以为就此一命呜呼的时候，火把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三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七八双手已经把他们从井边拽开，脸朝下按在地上。
我摔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快得像擂鼓。
那天从公堂上退下后，我又折回去，私下找了周宜平。没绕弯子，直截了当，“烦请大人借我几个信得过的人，不用多，保证我的人身安全，这也是为大人排忧。”
周宜平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了一句，“你自己安排。”
这一安排果真救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