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冒出一个不太好的念头——他是不是开始注意到“我”了，而不是“她”了？
不不不，不可能。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他只是今天太累了，精神恍惚。
但这种事发生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是我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他会端着咖啡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一看就是十几分钟，直到我回头提醒他“咖啡凉了”他才回过神来。
有时候是深夜，我陪他在阳台上喝茶，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的侧脸。但最近他看的不再是我的侧脸，而是我的正脸，我的眉眼，我的嘴唇，甚至是我手指上被烫伤的一个小疤痕。
有一次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桑晚，你的耳垂上有颗痣。”
“一直都有。”我说。
“我以前没注意到。”
“那是因为您以前不看我的耳垂。”
他没再接话，但我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一刻我心里警铃大作——顾衍之，你在看谁？你在看我，还是在透过我看她？
我不能让他开始“看我”，因为一旦他把我当成“我”来看，事情就复杂了。替身这份工能打下去的核心逻辑是什么？是清楚的边界——他是雇主，我是雇员，我们之间隔着一层“她”的滤镜。
如果他开始透过那个滤镜看到真实的我，那这层边界就会被打破。边界一旦打破，事情就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不可控，就意味着危险。
我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离职。
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房间里，打开电脑，洋洋洒洒写了一封辞职信。措辞很职业，大意是感谢顾总的信任和栽培，但由于个人原因，我决定辞去生活助理一职，希望顾总能批准，并按照合同约定结清剩余工资。
我把这封辞职信存进U盘，打算第二天打印出来，亲手交给他。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天夜里两点，我听到客厅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地上。我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披上外套推门出去。
客厅的灯没开，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出顾衍之的身影。他单膝跪在地板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攥着一个拧碎的相框。玻璃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