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退回来的时候，我十六岁。
三次。
现在有人站在我面前，说他是我爹，他是我爷爷，他是我舅。
"这么多年你们在哪儿？"
一句话出来，大厅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顾锦年的眼眶彻底红透。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孙德铭在旁边开口了。
"顾衍，先坐下。"他搬了一张椅子放到我身后，"这件事，从头说起。"
五
孙德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档案袋封面贴着一张标签，上面手写了四个字：梧桐计划。
他解开封口的线绳，把里面的文件铺在桌上。
"***顾瑾瑶，是顾家的独女。"他指着第一页的照片，"这是她二十六岁在京城生物研究所的工作照。"
照片上的女人和我铁盒子里那个是同一张脸。但比那张照片更清晰。她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扶着显微镜，侧脸的轮廓很柔和。
"***是生物医学领域的顶尖研究员。二十八岁那年，她在一次实验事故中受了重伤，生下你之后，身体没能扛过来。"
"她走之前留了一封遗书。"
孙德铭翻出一页泛黄的纸。纸上的字体很秀气，一笔一划都收得很干净。
他没让我看全部内容。
他只念了其中一段。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被困在顾家的高墙里，从小被人围着转，长大了却连一碗泡面都煮不好。我想让他知道世界真实的样子。知道有人会善待他，也有人会伤害他。如果有人能不图任何回报地爱他，就让他留在那个人身边。如果没有，就让他回家。"
我盯着那张纸。
字很好看。
我**字很好看。
嗓子一紧一紧的，胃里那两块碎饼干翻涌上来，我硬咽了回去。
孙德铭合上那页纸。
"这就是梧桐计划。你从出生起就有人在暗中保护。每一个领养你的家庭，都是经过筛选的。条件只有一个：他们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第一个家庭，养了七个月，嫌你夜里哭，退了。"
"第二个家庭，养了三年，觉得你皮肤黑、不好看，退了。"
"第三个家庭。"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
"赵家，九年。"
九年。
我在赵家过了九年。
洗碗、拖地、被晾衣架打手心、把试卷藏在书包底下、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