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卫国。***的亲弟弟。你的舅舅。"
他从军装上衣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两个人。左边那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我认识。
就是我铁盒子里那张照片上的女人。
右边站着的，是年轻时的沈卫国。他穿着军校的制服，搭着女人的肩，两个人对着镜头笑。
我的手指收紧了。
"我妈？"
"***叫顾瑾瑶。"这次说话的是穿西装的男人。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强迫自己停住，手指攥成拳又松开。
他盯着我。
那种眼神我分辨得出来。不是生意人看合作伙伴的眼神，不是长辈看晚辈的例行打量。
那是一种熬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出口时的眼神。
发红的眼眶，克制的呼吸，和一直在微微颤抖的下巴。
"我叫顾锦年，"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是你父亲。"
六个字。
"我是你父亲。"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楼上不知道哪个孩子吸了一下鼻涕，声音特别大，然后被另一个孩子"嘘"了一声。
我没接他的话。
我跟谁都不认识。一个说是我舅舅，一个说是我爸爸。
十六年了。
十六年都没出现过，现在说是我爹？
我只看向了那个坐着的老人。
他一直没说话。
他在看我手里那张从铁盒里带下来的照片。
老人的目光钉在照片上，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短促的气音。
他伸出手。
手指在抖。
"给我看看。"
我走过去。把照片递给他。
他接过照片的时候，指腹碰到了我的手指。
他的手很凉。比窗框还凉。
他低头看照片。
照片上那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得很开心。
老人的拇指轻轻擦过女人的脸。
他没哭。
但他的嘴唇咬得发白，下巴的肌肉一直在抽搐。
"瑾瑶。"
他念了一个名字。
然后他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浑浊，但很亮。
"我叫顾崇岳，"他说，"你是我的孙子。"
我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
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切。
十六年了。
十六年我都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
在第一个家庭被退回来的时候，我七个月大。
在第二个家庭被退回来的时候，我三岁半。
在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