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竹篓在他背上，她的苹果在他背上，她的盐和糖在他背上，她买的蓝底白花土布也在他背上。夕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画。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顾衍之。”
“嗯。”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他看着她，夕阳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疲惫和沧桑都照得很清楚。他比她记忆中老了很多，才几个月的时间。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回去了。”
“那我也不回去了。”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山间的风穿过来吹动路边的野草，远处有炊烟升起来，该做晚饭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没问这个回答是什么意思，他跟在她身后继续走。
6 山村日常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顾衍之学会了生火，学会了劈柴，学会了翻地，学会了晒被子要翻面。他的手指粗糙了很多，掌心磨出了茧，指甲缝里总有洗不掉的泥。但他觉得踏实，比在写字楼里签合同时踏实。因为这里的每一分收获都是他自己挣的——他劈的柴能烧火，他种的菜能吃，他修好的窗户能挡住风。
有一天她养的鸡跑出去了一只，找了半天没找到。她蹲在院子里有点沮丧，说那只鸡下蛋最多。他听了没说什么，下午趁她午睡的时候一个人在村子里找了很久。最后在村后面的山坡上找到了，母鸡蹲在草丛里，**底下压着一窝蛋。他把鸡抱回来的时候脸上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血珠顺着颧骨往下淌。她没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她说鸡找到了。他说嗯。
那天晚上她端了一碗热汤面过来，放在他门口的台阶上，和以前一样敲了敲门就走了。他开门的时候看到碗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瓶碘伏和一包棉签。他蹲在门槛上，对着月光给自己上药，碘伏蛰得伤口生疼。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因为不疼了，是因为她看到了，还知道他需要什么。
7 暴雨
那天夜里下了一场很大的暴雨。山里的雨来得猛，风裹着雨砸在瓦片上声响大得像要把屋顶掀翻。顾衍之被雷声惊醒，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停电了。他摸黑找到手电筒，光柱扫过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