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到院子里积水已经没过脚踝了。他想起她的房子地势比他这边低，每次下雨都会进水。
他推开门冲了出去。雨大得睁不开眼，他赤着脚踩在泥水里跌跌撞撞地跑到她的院门口。篱笆门被风吹得哐当作响，她屋里的灯也是黑的。他拍门拍了好几下，门从里面打开了。她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衣，头发散着，雨水打湿了她的脸。看到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你——”
“漏雨了没有？”他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几乎听不清。她摇了摇头。顾衍之看了看她的屋顶，瓦片还整齐，比她那边好。他放下心来，忽然觉出了冷。雨水浇透了全身，山里的夜风一吹，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她看着他在雨里发抖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门口的位置。“进来。”
顾衍之站在那里，雨水从他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往下淌。他看着她让出的那半边门，没有动。
“进来，把湿衣服换了。你想发烧吗？”他的脚迈过了门槛。屋里很暗，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毛巾递给他，又从箱子里找出一件干净的衣服——男款的，叠得整整齐齐。像是等了很多年的衣服。
“谁的衣服？”他问。
“我爸的。他没穿过几次就……”
他没再问了，接过来换上。
她转过身去灶台生火，点了几次才点着。木材潮湿烟雾弥漫在整间屋子里，呛得她咳嗽了几声。他把那件旧棉袄披在她肩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棉袄的衣角闻到一股樟脑丸的味道，还有另一种味道——他说不上来，也许是阳光晒过的味道，也许是这么多年无人问津的味道。
两个人围着灶火坐着。雨还在下，雷声远了一些。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有一小片阴影。他以前没有这么近看过她。
“顾衍之。”
“嗯。”
“你为什么来找我？”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地上很快灭了。他看着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因为我不该让你走。”
8 回去
雨停了，天亮了。顾衍之帮她把屋顶的瓦片重新码了一遍，把漏水的几处修好了。她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