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遍。
我想夸她两句，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从小就不会夸人。我爸也没夸过我。我们那一代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才该骂。
但小周不一样。
**走的时候，她才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突然没了妈，换了别的孩子早就垮了。她没有。她咬着牙念书，念到年级第十二名。
不容易。
我想跟她说："小周，考得不错。"
但这话在嘴里转了三圈，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我怕她觉得假。
我怕她觉得我虚伪。
我想了想，决定给她买点东西。
第二天，我去商店给她买了一支钢笔。三十二块钱，是我一天半的工资。
买完以后，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送给她。
最后还是没送。
我怕她问："怎么突然给我买东西？"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你考得好？"太假了。
"因为爸想你了？"我说不出口。
我从小就不会说这种话。
我把钢笔放在她书桌上，什么都没说。
过了两天，我看那支笔她没用，还是原封不动放在那儿。
算了。
也许她不需要。
第六章：那个人是谁
小周的视角——2000年3月
有一天放学，我在校门口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
三十多岁，穿得挺好，烫着卷发，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我以为她在等人，没在意。
但当我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突然叫住我："哎，小姑娘。"
我停下来："叫我吗？"
"你是老周的女儿吧？"
我愣了一下："老周？"
"就是**，周建国。"她说，"我在菜市场见过你，**跟我提过你。"
我从来没听我爸提过任何人。他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干活，哪有时间跟人聊天？
"你是谁？"
"我是**的工友。"她说，"**人好，干活实在。我们几个工友都说，老周要是早点出来干个体，早就发财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看了我一眼，突然叹了口气："**那个人，太老实了。现在什么社会了，老实人吃亏。你看那些油嘴滑舌的，包活都比老实人包得多。"
"他现在在干什么活？"
"干什么活？"她笑了笑，"什么都干。白天在建筑工地搬砖，晚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