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部留在了衣柜里。他穿着自己来时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一条旧牛仔裤，一双已经磨平了鞋底花纹的运动鞋。三年了，这双鞋还在，因为他不舍得扔。不是因为它有多好，是因为它是他自己的，不是赝品的，不属于任何人的。
早上七点，姜漓来了。她没敲门，直接用钥匙开的门。手里拿着一张小巧的***，银色的，在晨光里反着光。她看到沙发上收拾好的行李，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那种他熟悉的、居高临下的表情。
“你倒是自觉。”她说。
他把卡拿起来，看了看。五十万。不是五百万，不是五千万，是五十万。三年，每晚的陪伴，每顿饭，无数次深夜的倾听，一道缝了十七针的疤——加起来值五十万。在小城市的郊区够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在姜漓的消费水平里，够买一只入门级的名牌包。
“里面五十万，够你花一阵子了。”姜漓站在玄关，双臂交叉，语气像在处理一笔公事，“别纠缠我，你知道我最烦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温以舟把卡装进口袋。不是因为他想要那笔钱，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拿，她会觉得他在赌气、在演戏、在用“我不稀罕你的钱”来暗示“我还爱你”。他不想让她觉得任何事。他只想消失。干净地、彻底地、不留痕迹地消失。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像一丝烟散尽在天花板上，像一个赝品被销毁以后，连灰都不剩。
他拎起行李袋，走过她身边。她没有让开，他侧了一下身，肩膀几乎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她身上还是那款香水，和他第一次在酒吧洗手间门口闻到的味道一样。他不知道那款香水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它不是为他选的。很多事他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姜漓。”
她没应。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赝品，你会后悔吗？”
他没等她回答。这句话不是问她的，是问自己的。问那个在酒吧洗手间门口没有推开她的自己，问那个在病床上听到“更像他了”而没有哭的自己，问那个在晚宴上被所有人嘲笑还端着香槟杯微笑的自己——你们后悔吗？
他没有答案。
门关上了。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