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皱纹。穿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最要命的是她的手，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变得粗糙不堪的手。
家长会那天，班主任让每个学生把自己家长带到指定的座位上。
林晓东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母亲走过来，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周围的学生和家长都在看他们。他听到有人窃窃私语：“那个是**？看着比***还老……”
林晓东的脸涨得通红。
他低着头，快步往前走，故意和母亲拉开距离。母亲在后面跟着，脚步有些踉跄，大概是这几天干活累的。
“晓东，你走那么快干嘛？”母亲在后面喊。
林晓东假装没听见。
家长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林晓东坐在母亲旁边，全程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散会的时候，班主任叫住了母亲：“林晓东妈妈，您留一下，我有事想和您谈谈。”
母亲愣了一下，看了林晓东一眼：“那你先回去，妈待会儿就回。”
林晓东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他不知道班主任和母亲说了什么。他只知道，从那以后，每次学校有需要家长参加的活动，他都告诉母亲“不用来了”。
母亲问他为什么，他就说“没什么”。
他不想让同学看到他那个“又老又丑”的妈妈。
第六章
1998年，林晓东考上了县里的高中。
那是整个镇子唯一的一所高中，能考上的学生屈指可数。邻居们都来道贺，说这孩子有出息，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
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家晓东考上了”。
但高兴归高兴，学费是个问题。
高中一学期的学费是八百块，加上住宿费、书本费，加起来要一千多。母亲把存折翻出来，上面只有六百多块钱。
那几天，母亲跑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借钱。
没有人借给她。
那个年代，大家都穷。何况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能还上。
最后，还是周姨帮了她。
周姨的裁缝店早就关了，但她后来在市场上开了个小摊，卖些针头线脑、纽扣拉链的小物件。听说林晓东考上了高中，她塞给母亲两百块钱。
“拿着，别嫌少。”
母亲眼泪汪汪的，接过钱，连声说“谢谢”。
可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