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霸总沦陷城乡结合部  |  作者:铟咽  |  更新:2026-05-11
林栀想了一百种和沈渡重逢的场面——在商务晚宴上她端着香槟说不喝酒谢谢,在**百年校庆的签名墙前假装没认出他的背影,在某个下雨天的便利店门口她把伞倾向陌生人那一侧然后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但绝对不是在城乡结合部这个破破烂烂的造纸厂里,因为她此刻手里攥着刚从废料堆里抢救出来的半卷原浆纸,脚边蹲着只皮毛打结的流浪狗,而传闻中那个以“生人勿近”著称的沈家大少正穿着格子围裙蹲在她三步远的地方,用限量版皮鞋的鞋尖试图把一只逃跑的芦花鸡从三轮车底赶出来。
“你这是在……体验生活?”林栀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又哑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回声。
沈渡抬起头,脸上那道从去年商战纪录片里就冷峻得如同刀刻的线条此刻被鸡毛糊了半截,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季度财报摘要:“我妈说再不找个正经工作就把我***停了,所以我表姐让我来厂里帮忙。”那只芦花鸡趁机从他脚边窜出去,精准地扑向林栀手里那卷原浆纸,鸡爪子在半空中蹬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她下意识往后一躲,整个人连人带狗摔进了身后的纸浆堆里,废料从领口灌进去的瞬间感觉凉意顺着脊椎一路下滑,像有人在她背上倒了一杯冰水,而沈渡的声音就在这时候从上方传下来,他用那种能在财经频道做专访的磁性嗓音说了句:“别动,这鸡啄人。”
林栀躺在纸浆堆里想,自己的人生大概是一部被按了循环播放键的烂俗喜剧——五年前她在这条街尽头的小学实习,被沈渡开着跑车溅了一身泥水,那会儿她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色连衣裙站在路边等公交车,泥水从头发丝糊到脚踝,像被人从泥塘里捞出来的一样,她蹲在路边哭了十分钟,然后擦干眼泪走回学校换了身运动服继续去上课,全程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五年后她刚从北京最大的出版社辞职回老家散心,又被沈渡表姐的鸡赶进了纸浆堆,两次狼狈之间横亘着的是她二十七年人生里最像样子的五年——五年里她编了四十多本书,其中三本上了畅销榜,两本卖了影视版权,但她的名字只在版权页第六行出现过,“责任编辑:林栀”,六个小字,像是书的一种附属品。
那只芦花鸡似乎对自己的战绩颇为满意,昂首阔步地绕着林栀转了两圈,然后一头扎进她怀里那半卷纸上开始孵蛋——准确地说,是开始假装孵蛋,因为那枚蛋根本不存在于现场的任何一处,这鸡纯粹就是想找个软和地方赖着不走,甚至还眯起了眼睛做出一种“我很忙别打扰我”的神情。林栀躺在纸浆里看着这只理直气壮赖在她身上的鸡,忽然觉得自己跟它有一种跨越物种的共鸣——辞职回老家这件事说白了也就是换了个地方赖着,只不过鸡赖在一卷纸上,她赖在一条街上。
沈渡的表姐从厂房里冲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把浇花的喷壶,看见这场面先愣了三秒,然后用喷壶指着沈渡的鼻子大笑出声,笑声大得连隔壁院子里拴着的那条**都跟着叫了两声:“我就说你当年追人姑**方式有问题,溅人家一身泥,你看看现在,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你亲手把人家推进纸浆堆!”林栀这才知道原来当年那场泥水事故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沈渡,沈渡在表姐的狂笑声中沉默地把那只占便宜没够的芦花鸡从她怀里拎起来,鸡在半空中扑棱着翅膀蹬了他一裤腿纸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垂着眼睛看她,嘴角动了动,最后说出一句让她血压直冲天灵盖的话:“林栀,你瘦了。”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老朋友见面说一句“你瘦了”简直是标准寒暄模板里最安全的那一项——有问题的是沈渡说这话的时候浑身上下糊着鸡毛和纸浆,左手拎着只拼命蹬腿的芦花鸡,右脚的限量版皮鞋上还挂着三轮车钩破的皮面露出里面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灰色内衬,整个人像一个刚被生活殴打了八百遍却依然试图维持霸总人设的破产版偶像剧男主,偏偏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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