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左眼深处，有一圈极淡的灰色光环，正在缓缓消散。
"你……你做了什么？"周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数到了八。"陆辞说。
"什么？！规则说数到七——"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陆辞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精神力暴涨之后，他对周围的感知清晰了十倍不止——他能"听到"隔壁沈青鸾平稳的心跳，能"看到"墙壁内部灵脉的流向，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天穹之上那只天道之眼的……情绪？
不，不是情绪。
是注意力。
天道之眼的注意力，在刚才那一瞬间，从他身上移开了。
"数到第八拍才是正解。"陆辞说，"规则让你数到七，是因为第七拍是陷阱。琴声会在第七拍的时候侵入你的意识，把你拖入永恒的噩梦中。但如果你在第八拍主动打破节奏——"
"琴声就停了。"沈青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辞转头，看到她靠在门框上，面色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数到了几？"陆辞问。
"七。"沈青鸾说，"在第七拍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极强的精神侵蚀。但我没有继续，因为我在观察你。"
"观察我？"
"你说数到第八拍是正解。"沈青鸾直视他的眼睛，"在你数到八的那一刻，所有的侵蚀瞬间消失。这不是猜测，这是实验验证。"
她顿了顿。
"你的眼睛，能看到规则的漏洞。"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辞没有否认。
"我有一个提议。"沈青鸾说，"合作。你负责发现漏洞，我负责分析和执行。我们各自的优势互补，存活率会大幅提升。"
"理由呢？"陆辞问，"你一个筑基巅峰的天才，为什么要跟我一个炼气三层合作？"
"因为天道不在乎修为。"沈青鸾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赵恒是炼气六层，比你高。他死了。规则针对的是人，不是修为。而你——"
她看着陆辞，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于"兴趣"的情绪。
"你是唯一一个能在规则中找到漏洞的人。"
陆辞沉默了片刻。
"行。"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别对我发号施令。我讨厌被人命令。"
沈青鸾嘴角微微上扬——那是陆辞第一次看到她笑。
"成交。"
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温暖而正常，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梦。
当陆辞走出宿舍的时候，他看到了。
天玄宗上空，在金色的晨光中，一行巨大的文字正在缓缓浮现。
这一次不是规则。
是倒计时。
"三十日后，天道大考。不合格者，宗门除名。"
陆辞的左眼再次灼烧起来。
在倒计时的旁边，他看到了一行灰色字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模糊，更加难以辨认。
但他还是看清了。
"大考之后，无人合格。"
陆辞的笑容凝固了。
**章 三十日倒计时
消息在半日内传遍了天玄宗。
"天道大考"、"三十日倒计时"、"不合格者宗门除名"——这三个***像三把火，点燃了整个宗门。
外门自不必说，恐慌情绪比之前更甚。赵恒消失的事还没消化完，现在又来了一个"宗门除名"的威胁。虽然没人知道"除名"具体意味着什么——是赶出宗门，还是像赵恒一样消失——但光是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人胆寒。
内门同样不安。筑基期、金丹期的弟子们虽然修为高深，但面对"天道"这两个字，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三千年沉默的天道突然苏醒，这件事本身就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午后，天玄宗议事大殿。
宗主玄天真人召集全宗弟子，宣布应对之策。
陆辞站在外门弟子的最末尾，踮着脚往前面看。大殿内挤了上千人，内门弟子在前，外门弟子在后，泾渭分明。
玄天真人站在高台上。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朗，仙风道骨，一袭白色宗主袍上绣着金色的天玄宗徽记。化神期巅峰的修为让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座山岳，压迫感十足。
"弟子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