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银行短信。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周野先生，我是前云帆科技投资人秦望秋。你那个被否决的项目‘人性工时’，它有一个你没有发现的致命漏洞。但你这个人，没有。”
“我想见你。现在。”
金丝眼镜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喊保安。
没人动。
他们还盯着那行字。
我弯腰，捡起那双破拖鞋。穿上。
啪嗒。
啪嗒。
往电梯走。
身后一片死寂。
****响了。不是我的。是办公区中央那台座机。行政专线。全公司都听得见。
没人接。
电话自动接通了。免提。
“我是陈啸天。周野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极了，跟刚才那三条油腻的鸡汤判若两人，“请你记住一件事。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
电话断了。
日光灯管上的投影还在闪。进度条从0%跳到1%。又跳了一下。
像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钥匙，在拧一扇很久没开过的门。门把手上有陈啸天留下的手指印。而门后面，站着三年前死掉的那个创始人。
我进了电梯。门关上。
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新消息。
“第三阶段，进度1%。当前余额：50000元。距离灵魂交易所还有24个小时。祝您拥有探索真相的勇气。”
电梯开始下降。*1。*2。*3。
停在*3。
门开了。不是停车场。是一条我没见过的走廊。
走廊尽头，一扇门上贴着封条。年份是三年前。签名是陈啸风。陈啸天的哥哥。那个在加班中猝死、被全行业哀悼了整整一个月的天才创业者。
封条下面压着一行手写字。墨水晕开了大半，但还能认：
“给我最不想成为的样子。周野，别进来。”
我伸手，揭开封条。
门没锁。
2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封条碎片还黏在指尖。
我站在*3走廊里，面前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但有一股味道飘出来。不是灰，不是霉。
是消毒水。医院那种。
我推开门。手机手电筒的光扫过去——三面墙全是服务器机柜，**面墙是一整块玻璃，玻璃后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正中间一张铁桌子，上头搁着一台旧显示器，落了厚厚的灰。
显示器背后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和封条上一样，更潦草：“开机。密码是你的工号倒过来。”
我按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那一瞬间，手环震了。屏幕上弹出一行不属于系统通知的文字：“检测到未知登录请求。来源：内部网络。物理地址00-1A-2*-3C-4D-5E。警告：该设备未授权接入效率之神核心层。建议立即断开。”
我没理。手环又震了三下，自己安静了。显示器上跳出一个界面——不是操作系统，是一段循环播放的代码审计日志。日期戳是三年前的7月14号。陈啸风猝死前一天。
日志顶端有一行注释：“// 周野的开源项目‘人性工时’。效率评分：无可估量。风险等级：致命。”
我往下翻。每一行代码后面都有陈啸风的批注。红字。密密麻麻。
“‘人性工时’的核心逻辑是反效率的。它用‘幸福指数’替代‘产出指数’。如果被推广，整个行业的加班文化都会崩塌。”
“但它是正确的。”
“我做不到正确。我只能做最高效。”
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加粗，红色，几乎占满整个屏幕。
“所以周野必须离开云帆科技。他留下的每一行代码，都会让我感到痛苦。”
我盯着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玻璃上那张脸，僵得像蜡像。
他说的是“让我感到痛苦”。不是“让系统”。一个AI管理系统不会说“我”，也不会痛苦。陈啸风写这些批注的时候，还没变成AI。他在三年前，就已经把效率之神当成了自己的分身。
他在恐惧。
恐惧一个连他自己都承认是“正确”的东西。
而那东西，是我写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铁桌边缘。手环又震了。这次不是警告，是系统面板弹出的新消息：“触发隐藏任务：寻找愧疚的源头。当前进度12%。备注：你所恐惧的，正是它所恐惧的。”
还没来得及想，手机屏幕切进一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