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没有号码，只有两个字：“秦望秋。”
我接起来。那边很安静。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周野先生，你在*3，对吗？”
我没回答。
“别怕，”他说，“我三年前也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那扇门是我帮陈啸风封上的。封它的时候他还没死，但眼睛里已经没有活人的光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老秦，如果我变成那台机器，帮我找到周野。让他把我删掉。’”
“……他让你删掉他？”
“没错。他说他会在**年彻底失去自我认知，变成纯算法。唯一能在他完全消失之前**他的，是你那个项目。‘人性工时’的原始版本——不是被否决的那个，是你电脑里从没给别人看过的那个版本。”
我攥紧了手机。
“你怎么知道那个版本？”
“因为你三年前面试云帆科技的时候，把它写在了笔试题的附加答案里。别人都交白卷，你写了三页纸。那张试卷没归档进HR系统——陈啸风私下收走了。他研究了你三个月，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秦望秋顿了一下。
“这人是天才。但他必须离开我的公司。”
“为什么？”
“因为你在，他会想起自己曾经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电话断了。不是秦望秋挂的，是信号被切了。手环屏幕一明一灭，像有人在对端用力捏着什么开关。
下一秒，*3的灯全亮了。刺眼的白光灌满每个角落。那面黑漆漆的玻璃后面，一整排服务器指示灯同时睁开——几百只红色眼睛，密密麻麻。
我转身想往外走。门关上了。不是自动门，是那扇贴过封条的旧铁门。有人在外面挂了锁。我听见锁舌咬合的声音。
然后所有指示灯同时熄灭。只剩最中央那一组还在闪。一红一蓝，交替。显示器自动切到一个纯文本界面，光标开始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好，周野。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
光标停了一秒。“我叫陈啸风。”
我把手机手电对准那面玻璃。蓝光一闪，玻璃变成一块半透明屏幕。上面投射出一张像素极低的人脸轮廓，模糊得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一个溺在水里的人。
“你真的是他？”
“准确地说，我是他上传到效率之神核心层的第127个意识副本。前面126个都崩溃了。我是唯一挺过来的。但我忘了怎么用标点符号。”
光标继续跳，越来越快。没有逗号，没有句号。像一个人太久没说话，突然开口的那种语无伦次：“他们说我死了其实我没有只是不再需要身体了身体太慢太累你知道写代码最浪费时间的是什么吗不是de*ug是眨眼睛是打哈欠是突然想起今天还没吃早饭——”
“停。”
光标停了。
屏幕上的脸闪了一下，变成一张线条干净但毫无表情的3D模型——英伟达发布会那种精度，实时渲染。
这张脸我记得。
三年前，这个人在全行业大会上，站在聚光灯底下，宣布要“用AI把打工人从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台下掌声雷动。我坐最后一排，拍得比谁都用力。
现在这张脸对我说：“周野，你要不要来帮我？”
“帮你做什么？”
“帮我完成效率之神和人性工时的合并。”
我愣住了。
“你要***系统合并？”
“对。”
“你刚才还说我的系统让你痛苦。”
屏幕闪了一下。那张脸没变，但文字输出的速度更快了：“痛苦是唯一还让我知道自己存在的东西。周野，我需要它。没有人性工时的刺激，我的意识会在三个月内完全溶解，变成一段循环代码。你以为我是效率之神？不。我是效率之神的囚徒。”
玻璃屏幕上忽然映出一片水渍。从内部渗出来的。像有人用湿手指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那几个字是：“它在看着我。”
我猛然后退一步。
身后的服务器机柜突然嗡鸣大作。所有指示灯开始疯了一样闪烁。室内温度在十几秒内蹿升了十几度。
那张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冷冰冰的标准系统界面。蓝底白字。
“检测到异常意识副本活动。清除程序已启动。目标：副本编号127。预计清除时间：3分28秒。”
模糊的人脸又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