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盗共和国------------------------------------------“那个女孩……”尽管虚弱至极，塞弗尔仍是翕动苍白的嘴唇，渴望得到更多情报。阿彻该斯特伸了伸腿，说：“放心吧。至少她没死。我已经把她放在单独的房间里了，那些大老粗都禁止入内。呐，本来我是不想带女人上船的，我宁愿带几匹母羊。不过看你那么拼命，我就发发慈悲……”。他说：“你太无耻了。你就这么跟恩人说话？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你知道他们会动用断罪兵器，你甚至知道用灵魂补救的方法，你已经做好准备了。你故意让我主动提出救她，但是她的存活也是你的目的之一……你究竟想干什么？人太聪明了可不好。”阿彻该斯特的脸色渐渐凝重。他打断了塞弗尔的陈辞：“我想做什么，我自己清楚就行了。你没必要把每件事都弄的知根知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沼泽。你这**。没错，做绅士一向吃亏。我最喜欢做的啊，就是**！”阿彻该斯特突发恶疾似的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大脑就开始绞痛。他不得不放弃思考。这具躯壳都好像不属于他了。。塞弗尔不知道的是，他的一部分灵魂永远归属在少女的体内了。，塞弗尔感到头顶的吊灯不再来回晃动，船体停止了颠簸。一些蓬头垢面的海盗走进房间，七手八脚地把他挪到担架上抬出去。，万里无云，刚被暴雨洗刷过。北风凉爽而惬意。桅杆像是树干一样，随着他的前行而移动。“看来你恢复得不错。”，看见阿彻该斯特和几个海盗站在一起。他的表情总是这样带着几分揶揄与奚落。，说话磕磕巴巴的：“船长，我斗胆再确认一遍，这艘船……”
“归你了，”阿彻该斯特摇摇手腕，“船舱设计得像**，亏你们能一直待下去。”
“谢谢船长——可是，您别见怪，我还不知道当船长要做些什么，之前我都是在甲板上打杂……”
阿彻该斯特的笑容变得古怪。似乎也被他问住了。他说：“干了那么久的水手，你居然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当上船长，哈哈，某种程度上说你也挺厉害了。”
他拍了拍那个海盗的肩膀，没有再说话，随队伍一起下了船，留下那海盗手足无措地琢磨。
似乎可以活动手指了，塞弗尔试了试，也就是说，灵魂快要重新占据身体的每个角落。
他看向另一边并行的白布担架，被救起的少女仍在上面安睡。不知是否由于日光的角度，或是错觉，他觉得她的面色红润了少许。
港口喧哗的海盗像是吵吵嚷嚷的蜂群，尤其当他们看见担架上失去意识的女孩，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淌出来了。
这里就是恶名远扬的海盗共和国，弗雷德穆群岛。
“让这么多人等你，你面子还真大呢。”
听到这声冰冷而慵懒的语调，众海盗纷纷侧身，为声音的主人让开道路。
走来的是一个身穿紫黑色长裙的女人，头戴华贵的船长帽，一对精灵的漂亮耳朵从深棕色的秀发里探出。
她走近时，塞弗尔闻到她身上的药草气息，他猜测她曾经的身份是一个女巫。
女巫的容貌常常是衰老而枯槁的，但精灵种族漫长的生命与永葆青春的驻颜术帮她化解了这个缺陷。
很多人将她们划入了一个新的分支，名为**女巫。只是这个论调尚未普及。
她白垩般的皮肤上刻意画了几条裂缝，像是模仿破裂的墙皮。哥特风的烟熏妆造不仅没有掩盖她的魅力，反而更加绽放出幽邃的**。
她的表情没有愠怒，只有一丝习以为常的烦闷。阿彻该斯特向她致意：“修普诺船长，这不是显得你有耐心嘛。”
“呿，我是无所谓，但是埃尔德那边早就对你不满了。”
“他又不是第一天看不惯我。”阿彻该斯特快步走到修普诺身边，侧身快速对她耳语几句。她倦怠的目光移到塞弗尔身上：“是吗，舍身救人？真了不起。”
“不过，你说她情况不好？”修普诺又看向担架上的女孩，她走过去简单摸了摸她的额头：“像你这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邋遢男人，怎么能照顾好这两个孩子呢？我早就同你说过，不要因为你不怕死，就不去招募船医。他们可以救命的。”
“我招过了，”阿彻该斯特搭腔道，“效果不好。小事用不上，大事用不了。”
“所以我没办法和你相处，”她叹口气，说，“我会派人看好他们的。我这里还有几颗滋补灵魂的药丸，到时候一并给他们服下。”
“哇，你真慷慨。”阿彻该斯特见目的达成，立刻摆出殷勤的笑容。修普诺打住他的势头：“话说清楚了，夜鸱鸮。这是给两个小家伙的见面礼，跟你没什么关系。”
“哈哈，大家都这么熟了……”
“油嘴滑舌的寒暄就到此为止吧。今天的会议不应该再拖了。”
听闻此言，阿彻该斯特脸上的笑意就像烈日下的水一样慢慢蒸发了。
他目送着修普诺的亲信将两只担架送走，随后与她一道，在两侧海盗的注目之下，走向市镇街道的深处。
在街道的尽头，有一座巨大的建筑，它的外壳一部分是鲸鱼的骨架，剩下的是在骨架的基础上扩建的。
踏入其中，老旧的木地板嘎吱作响。最中央的长桌上，依次序坐好了很多船长。阿彻该斯特与修普诺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那么，最后一位船长也到齐了。”长桌的端点，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红棕色头发梳成双麻花辫的女孩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很抱歉占用各位的时间，但这件事情况紧急，已经不能再置之不理。我很感激各位的出席，相信各位也注意到，在座的船长里，有三位是曾经公认的海盗王——”
“戈尔登.埃尔德船长。”她开始向近年来才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介绍起往日的传奇。
他们看向稳坐三人份空间的巨大盔甲。金色的光泽令人不禁猜想它是否由纯金打造。巨大的身躯即使坐着，也无时无刻不波动着一股威压。
戈尔登.埃尔德，摩天楼号的船长。身长大约在两米七八，曾经空手攥着船锚，将失控的船只从海里拖上岸。
“阿彻该斯特.奥，稻草人号的夜鸱鸮。”
一些新晋的船长开始窃窃私语。一来是因为这位海盗王的脸实在是太年轻了，甚至看上去比他们都要再小几岁，很难想象他曾经让沿海地区闻之色变了十几年；二来则是因为大家都说他已经死了。虽然经常有他死而复生的传闻，但这些都太神秘了。
“以及，哈尔摩妮娅.修普诺船长……”
“简，”修普诺这时叫住了女孩，“介绍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得快点进入正题。”
女孩点点头：“好的。其他几位海盗王，或是无法取得联系，或是已经谢绝出席，但是他们都愿意将决定权交给在场的三位……还剩下一位海盗王，也就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对象……”
会场内交头接耳的海盗都渐渐收声，等待她接下来的内容。
“……温茨克.欧芬，战锤号的拥有者，投靠了海军。”
“放屁！”立刻有欧芬的昔日拥趸拍案而起：“欧芬船长是这里的建立者，岛上起码有一半兄弟都跟他学过手艺，他怎么会背叛我们？”
“简被我们一致认可，出任掌柜，*****当时还在的欧芬，我希望这位先生可以注意言辞。”
修普诺皱着眉，打断了那名海盗的话。阿彻该斯特脸上满是嘲弄，似乎下一秒就会嗤笑出声。而埃尔德，他仍是岿然不动坐在特大号座位上，冰冷的面甲下不知是什么表情。
“你们必须给予掌柜应有的尊重与服从。”修普诺看向简：“继续。”
“……我理解诸位的疑惑，但是我怀着与各位相同的沉重心情宣布，这件事是确凿的。他不仅向海军传递了大量情报，还向着诸多同胞倒戈。如果没有十足把握，我不会召集诸位开这个会。”
人群掀起轩然**。会场几乎要吵个底朝天。埃尔德拍了拍桌子，海盗们觉得浑身的骨架都在共振。
“全部住口。”他面具上本应属于眼睛的位置，开了六处狭长的口子，每一处后面的黑暗里，都有红光浮现：“事情真假，见到他就全都明白了。现在我们要确定的是，由谁来执行这个任务。”
“当然是他。”埃尔德身后，一个健壮的青年指着阿彻该斯特说。
“凭什么？”阿彻该斯特倒也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生气，只是带着一丝玩味，问道。
“凭什么？就凭你上次抽到死签，却在执行当天跳船跑了！难道你不该弥补过失？”
“这件事得有十年往上了。亏你还记得那么清楚，而且特地留在今天提出来。”
“你又想因私废公吗，阿彻该斯特船长？”
“呐，比利。”阿彻该斯特坐正了身子，双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拢，盯着埃尔德身后的青年：
“你方才那样同我讲话，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喋喋不休，不是因为你说得对，也不因为你是埃尔德的门徒，我忌惮你们船长——你知道为什么吗？”
比利被他盯得背后发毛，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问回去：“为什么？”
阿彻该斯特笑意更深了：“因为我有雅量。”
“咤——！”会场外，突然有阴森刺耳的鸟鸣尖唳炸响。比利眼角抽搐，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修普诺适时地从中调停：“埃尔德船长，你该管好自己的门徒。阿彻该斯特船长毕竟是个海盗王。”
“修普诺船长，你也该明白，”埃尔德终于说话了，那低悚的、像是海洋深处采掘出的声音，令其不怒自威，“是他先消失那么多年，人们忘记他的权能也是无法避免的。”
他稍微挥了挥手，比利便带着不悦之色退回了人群。现在是他与阿彻该斯特之间的对峙：“但是你的确应该补了上一次的空缺。”
“还是抽签吧。”阿彻该斯特打着哈欠。
对面的黄金巨人居然轻轻摇颤起来。他在发笑。
“这样就对劲了，”他说，“原汁原味的趋利避害和恬不知耻——如假包换的夜鸱鸮。”
很快，装有木签的铜盘就被呈上长桌。人们依次抽取，阿彻该斯特面色铁青——和十几年前一样，他抽到了死签。
“我怀疑是你这遭鱼干的暗箱操作。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曾经在你的舰队里见过出签人那张脸。”阿彻该斯特强颜欢笑，对着埃尔德说。
后者不给他抵赖的机会：“不管怎么说，阿彻该斯特，你来接受这档子差事是板上钉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