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给整个厂区供暖气和热水。
我的活很简单：添煤，出渣，看水位表。
三班倒。白班早八到下午四点，中班下午四点到半夜十二点，夜班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八点。
住的杂物间在锅炉房隔壁。六七个平方，一张铁架床，一张瘸了一条腿的桌子。没有窗户，但锅炉房的余热顺着墙渗进来，暖烘烘的。
食堂的饭菜有荤有素，米饭管够。
我每顿吃三碗，有时候四碗。
浑身的力气一点点回来了。
活不累，但在锅炉房的日子并不太平。
来了厂里的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出煤渣。
一个人晃到了锅炉房门口。
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敞开拉链的黑皮夹克，嘴里叼着烟，头发抹着发蜡，油光闪亮。
他往门框上一靠，打量着我。
"你就是唐振华塞进来的那个？"
我放下铁锹。
"我叫沈远。"
"哟。"他上下扫了我一遍，嘴里吐出一口烟，"沈远。高中毕业的？"
"对。"
"高中毕业烧锅炉。挺般配。"
他笑了一声。那笑里面没有一丁点善意。
"我叫钟大海。车间那边的。我叔是车间的钟副主任。"
他用烟头指了指锅炉房外面。
"煤渣倒到指定的地方了吗？别乱倒。被环保的人查到了，我叔可不替你兜底。"
"老赵交代过了。"
"老赵？"他嗤了一下鼻子，"老赵下个月就退休了。到时候锅炉房这摊子得重新安排人。你一个临时工，没根没底的，到时候谁给你说话？"
他弹了弹烟灰。灰落在我刚拖过的水泥地面上。
"所以啊，平时做事机灵点。见了面叫一声海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转身走了。皮夹克在午后的光线里晃了一下。
我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烟灰扫进了簸箕。
这种人，在老家的拖拉机厂，我见过不止一个。
不值当跟他计较。
比起钟大海，另一件事让我更在意。
岭南重机正在经历一件大事。
整个厂区这段日子气氛都不对劲。
食堂里吃饭的时候，到处都能听到人在议论。
"***的代表团下个月要来了，技术部的人连人家的图纸都看不懂。"
"黄总工天天加班到半夜。头发白了一大截。"
"听说日方报价三千万，比预算高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