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套。”古荣把刀放下来，歪头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不去军营？平时这时候你早走了。”
曹顺笑着抬手拂去她肩上落的梨花瓣：“我想留在这里，和你一起。”
她瞟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只是将头重新靠回他的肩上，把刀搁在膝头合上了眼。梨花絮絮地飘着，她在风声里轻轻地说了句：“算你识相。”
这一年，她二十九，他三十一。
他们又在一起过了好多年。
那些年，**的风波渐渐平息，新帝坐稳了江山，旧臣们忙着**夺利，而曹顺和古荣的名字慢慢地从京城的茶余饭后里淡了出去。偶尔有江湖上的故人来访，他们会摆一桌酒，在梨树下喝到月上中天。瘦猴娶了媳妇，带了个胖儿子来拜年，那小子皮得不像话，在将军府里到处乱窜，古荣追着他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把他拎起来举过头顶，他咯咯直笑，她也笑。
夜里躺在床上，曹顺侧过身，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轮廓和多年前梨林里那个红衣女子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你盯着我干嘛？”古荣闭着眼睛说。
曹顺笑了：“这辈子真好。”
“嗯。”古荣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他腰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头，“是挺好的。”
后来他们也老过，脾气一样倔，经常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拌嘴。他说她炒的菜太咸，她说他有本事自己做。他说梨树该修枝了，她说等春天再说。吵完架谁也不理谁，但到了晚上，她还是会把他的被子掖好，他还是会把她的茶盏续满。
建安四十一年冬，曹顺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享年六十五岁。古荣第二天早晨照常起床，替他掖了掖被子，去厨房煮了粥，然后回到床边叫他起来吃饭。叫了三声，他没有应。
她坐在床边，拉起他的手贴在脸颊上，那只手还是温的，像是睡着了一样。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梨树枝丫投在墙上的影子从左边移到了右边。
三个月后，古荣在同一个房间里，同一张床上，闭上了眼睛。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窗外那棵老梨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和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时，梨花瓣落了满身的那个春天。
“下辈子，”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