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过。是因为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亲手刻上去的。

我的眼前开始闪过画面。

九天之上，星河如练。凡间的因果线在我掌心里织成一张金色的网，每一根线的尽头都牵动一个生灵的命运。我曾是这张网的执掌人，日复一日，看善因结善果，看恶因结恶果，看人间的那些故事精确得如同钟表齿轮。

然后有一天，我看见凡间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落泪。我问自己：那是什么感觉？

于是我立下情劫，封尽所有修为，斩断所有记忆，将一丝本源意识投入凡胎。我要亲身走一遭人间，尝一尝爱与被爱的滋味。

我遇到了沈长卿。我爱过他。

光轮上的符文缓缓转动，最后聚成一行清晰的天书，悬在齑粉中央：

“天道第十三代意志，苏念微，历情劫于此。”

我笑了。

铜镜里的那张脸也笑了。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笑。平静、冰冷、带着某种从极高处俯瞰下来的清醒。不是恨，也不是怨——就是终于看清了一切之后，觉得可笑。

原来我哭的不是他的背叛。是自己在九天之上看了千万年因果，居然还是一脚踏进了最老套的那道陷阱。

窗外的月光忽然暗淡了片刻。

不是云遮月。风没有动，云没有移，可月光就是暗了——像被什么巨大的、无形的东西遮住了半边天空。廊下的虫鸣齐齐噤声，整个世界像被扣进了一口密不透风的钟罩。

我感觉到，有什么正从极高处俯瞰下来。

九天之上，似乎有一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我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几道干涸的金色血迹。它们在夜色中结成了细细的纹路，蔓延在掌纹之间，形状诡异——像一枚正在睁开的竖瞳。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那双眼睛不再是温婉的掌门夫人该有的样子。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流转，像一对缩小的星河。我的发尾——我盘了整整三年的乌黑发尾——最末梢的那一撮，正在一寸一寸褪色。

不是褪成灰白。

是褪成金色的白，像**光凝固后的颜色。

我知道这天会来。我只是不知道会以这样的方式。

“原来，我不是苏念微。”

我看着镜中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