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正在苏醒的自己，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镜中人听。

“我叫‘因果’。”

第三章：前世书

玉佩碎裂的齑粉浮在空中，没有落下。

它们在我眼前缓缓旋转，像一捧被无形之手托起的金色沙砾。每一粒都发着极微弱的荧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然后它们开始聚拢——不是随机的、杂乱无章的聚拢，而是遵从着某种我无比熟悉的秩序。

一粒归左上。一粒归右下。一粒沿着弧线滑到正中央，定格。

一个拳头大小的光轮在我面前铺展开来。

命盘。

上面流转的符文不属于人间任何一门语言。笔画繁复交错，像无数根金线被织成了一张极小的网。它们在我的注视下缓缓转动、明灭、跳动着某种与我心跳同步的韵律。

我每一个字都读得懂。

不是学过的。是刻过的。那上面的每一道笔画，都是我亲手刻在法则里的。

记忆碎片开始涌入了。

不是山洪暴发那样突兀地灌进来。更像是清晨醒来时，拨开薄雾，一点一点想起昨夜做过的梦。那个梦一直沉在意识深处，从未消失，只是被一层极薄的冰封住了。现在冰裂开了。

我看见自己站在九天之上。

脚下是星河。亿万星辰在极远的深处缓缓旋转，汇成一条无声的河流。头顶是混沌——不是黑暗，是比黑暗更原始的、尚未分化的虚空。我站在星河与混沌之间，伸出手，凡间众生的因果线在我掌心里织成一张金色的网。

每一根线都牵动一个生灵的命运。我轻轻拨动一根，凡间就有一场善果兑现；我收紧另一根，就有一桩恶因终止。我感受着那些线在指尖流动的温度——善因是暖的，恶因是凉的，所有的温度加在一起，汇成一种极精确的、不偏不倚的平衡。

我便是这张网本身。

天道第十三代意志。

没有名字。没有面容。只有职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凡人降生、爱恨、老死，看他们的因果线在我掌心里织成、打结、消散。千万年的运转从不出错。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凡间一个女子为一个男人落泪。

她跪在泥地里，雨水淋透了全身，发丝黏在脸颊上。那男人的背影正在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