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说在云海深处藏着一座神山，求愿灵验至极，只要能徒步攀上山巅，神明便会赐予答案。余晓晓起初没有在意，可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扎进脑海，怎么都拔不出来。
答案。
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答案。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十五年的生命里，所有的路都是别人指的，所有的方向都是别人定的，她像一个被蒙着眼推上舞台的人，灯亮了，所有人看着她，等她表演，可她连自己在哪都搞不清楚。
而神山，或许能给她一个答案。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要去。她太需要了，需要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到底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需要一个方向，让她不再在原地打转；需要一条出路，把她从这无边无际的混沌里捞出来。
她瞒着所有人出发了。
山路远比想象中难走。
从山脚仰望，石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条灰白的细线缠绕着山体，弯弯绕绕直到消失在云层里。她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笃定，觉得只要往上走，总能到达山顶。可几百级台阶过后，那份笃定便被消磨殆尽。
陡峭的石阶布满青苔，每一级都窄得只能容下半只脚掌，湿滑的触感让鞋底一次次打滑，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烈日毫无遮挡地砸下来，晒得她脸颊发烫，后颈的皮肤灼热刺痛，像被熨斗慢慢熨过。汗水顺着额头、脸颊不断滑落，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她抬手去擦，袖口蹭过眼角，咸涩的汗水和着泪意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衣服早已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又黏又重，像一层剥不掉的皮。
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每抬一步都牵扯着小腿的肌肉发酸发疼，膝盖骨像有人在里面敲钉子，一弯一伸都是闷痛。喉咙干得冒火，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咽一把烧红的沙子，喘着粗气，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闷痛一阵一阵涌上来。她扶着路边粗糙的树干，一步步往上挪，掌心被树皮磨得发红，指甲缝里嵌进了碎屑，她也顾不上。脚步虚浮，好几次脚下打滑，整个人往前扑，都只能死死抓住身边的草木，指甲扣进泥土里，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