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穿着棉拖鞋，头发随便挽着，看见我下车，快步扶住我。
进屋后，她让阿姨收拾我以前的房间，又倒了杯温水。
她坐到我对面，问：“手术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很顺利。休息几天就行。”
她点点头，像想问什么，又咽回去。
我知道她想问为什么突然离婚。
但她没问。
不问，不是不在乎，是怕我更难受。
上辈子，我妈是最后一个知道我状况的人。
因为我太会装。
每次回娘家，我妆化得整齐，笑得滴水不漏。
她一直以为我过得不错。
直到参加我的葬礼。
这辈子，我不装了。
“妈，”我说，“我过得不好。”
就这五个字，我**眼泪落下来。
她握住我的手：“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晚上九点，我开机。
消息涌进来。
顾怀璋的未接来电十七个。
微信二十三条。
前几条还算正常。
什么画展？你在说什么？
我在医院了，你人呢？
**宜，你别闹，有什么事当面说。
后面语气变了。
护士说你被人接走了？谁接的？
**？
你到底想怎样？
离婚？你认真的？
最后一条是：**宜，你再不回消息，我去林家找你。
我盯着看了很久。
上辈子，他从来没说过我处理得不好。
每次吵架，他的结束语都是你无理取闹。
如果是上辈子，我大概会感动。
但现在不会。
我打字：协议让张律师拟好会发给你，财产我不要任何东西，只求快。
发送后，我点了消息免打扰。
手机又响。
来电显示：顾怀璋。
我按掉。
几乎同时，我爸敲门进来。
“顾怀璋打我电话了。”他说。
“你接了？”
“接了。他说要过来。”
“你怎么说？”
我爸靠在门框上：“我说，晚了，明天再说。”
“他怎么回？”
“他说今晚必须见你。”
我笑了一声。
下午那台手术他可以不到场，但我说离婚，他今晚就必须见我。
“爸，你帮我挡一下。我今天不想见他。”
“好。”我爸转身，又停下，“你确定要离？”
“确定。”
“那就趁早，别拖。”
他关上门。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上面还贴着我高中时贴的荧光星星。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