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极殿。
金梁玉柱，千灯万盏，北狄使臣端坐席上，笑里藏刀。朝中文武分列两侧，个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沈知意穿着宫中临时备下的素色厨衣，站在偏殿的火炉前，额前已经被热气逼出一层细汗。
她今天要做的，不止是菜。
她要借一桌宴，拆一张局。
第一道是清蒸鳜鱼。
她不用重味，只以姜丝、葱白、陈酒稍稍去腥，保住鱼肉最本真的甜鲜。鱼入殿时，北狄使臣只看了一眼，便嗤笑。
“天朝宴席，不过如此，清寡无味。”
沈知意站在殿侧，神色平淡。
“人若常年风雪里走，入口自然要重些。可若今日是谈国事，太重的味道，反而遮住真心。”
使臣脸色微变。
第二道是火腿炖笋。
她把最嫩的春笋剖开，与陈年火腿慢炖，汤色澄黄，香气却不霸道，像一层一层往人骨子里钻。殿上众人本来还在彼此试探，吃到第二口时，不少人都顿了筷。
因为这道菜里，藏着一丝极淡的苦味。
那不是食材坏了，而是她故意加的一味药引。
她曾在宫外学过识毒，凡入口之物，若有异样，她一尝便知。果不其然，菜刚端上去片刻，北狄席中一人手指微颤，袖中竟落出一只极小的银囊。
银针验过，发黑。
殿内霎时大乱。
有人失声惊呼，有人立刻跪下，还有人趁乱要栽赃给御膳房。
可沈知意早就等着这一刻。
她抬手一拍，身后阿满和几名早被萧珩安排好的内侍立刻抬出三只食盒，箱盖一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当天所有食材，并且每一样都做了标记，连谁经手过、何时入库、何时出锅，全都明明白白。
“若说有人下毒，那就请先查这三道菜从宫门进来之后经过了谁的手。”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别急着污人清白。做饭的人，最见不得别人拿一口锅扣人头上。”
那名使臣还想狡辩，忽然被萧珩抬手打断。
皇帝没有看他，只看着沈知意。
他的目光极深，像隔着满殿风刀雪刃，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沈知意听旨。”
满殿跪倒一片。
沈知意却站着，抬头看他。
萧珩一字一句，声音传遍大殿。
“今日若无你，朕要在这殿上见血。你救的是朕，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