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瓜，全被拔出。长安城里风声变了三转，百姓们只知道皇帝设宴，一位民间姑娘做了一桌菜，救了满殿人的命。
从那以后，知味楼的门槛几乎要被踏平。有人来吃饭，有人来学手艺，有人只是想远远看一眼那个不肯入宫的女子。
沈知意还是老样子，清晨起灶，午时算账，黄昏时把最后一锅汤分给街坊。只是楼里多了个习惯。
每到她忙得抬不起头的时候，总会有一辆不起眼的青篷车停在巷口。
车里的人从不高调，也不摆架子，只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等她忙完。
有时他带一卷奏折，有时只带一身风尘，有时什么也不带，只想吃她亲手做的一碗面。
阿满起初怕得要命，后来见多了，胆子也大了，竟敢偷偷问。
“掌柜的，陛下天天来，您真不考虑给个名分？”
沈知意低头切菜，刀锋利落，半点不乱。
“你小孩子家，懂什么名分。”
阿满眨巴着眼。
“那您到底喜不喜欢他？”
沈知意手上动作停了停，灶火噼啪一响。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锅里翻滚的白雾，过了许久，才轻声道。
“喜欢又怎么样。”
“我不进宫，他也不曾逼我。”
“他是天子，可他先是萧珩。”
“而我，是沈知意。”
她说这话时，窗外有风吹过，桂花落了一地。
那天夜里，萧珩果然又来了。
他站在知味楼后院，没穿龙袍，只着一身素色常服，像从高处走下来，终于有了人间的样子。
沈知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出来，放在石桌上。
“今日怎么来得晚？”
“前朝吵了一日。”萧珩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有人提议立后，说皇帝后宫空悬，不利国本。”
沈知意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面推过去。
“那陛下怎么说？”
萧珩望着她，目光极静。
“我说，国本不在后宫，在百姓桌上有没有热饭吃。”
沈知意抬头，正撞进他眼里。
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高高在上，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知意。”他低声唤她，“我从前以为，坐上这张椅子，能得天下，就能得一切。”
“后来我才知道，天下再大，也换不来一口你做的汤。”
夜色沉沉，风过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