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知意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慢慢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碗鸡汤，那一声“你倒是胆大”。
原来胆大的人，先动了心。
她放下筷子，轻声道。
“那就别空着肚子说话，先把面吃了。”
萧珩笑了，低头吃面时，神情竟有些少见的温柔。
可就在他夹起最后一筷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禁军跪地，神色惊惶。
“陛下，边关急报，北境再起战事，敌军三日内便可逼近雁门关！”
萧珩眼神骤冷，筷子在指间缓缓放下。
沈知意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眉宇间一瞬恢复的帝王锋芒，心里忽然明白，方才那片刻的安静，不过是偷来的。
天下不会永远安稳。
而他，终究还是那个要去守山河的人。
萧珩起身，披风已在侍从手中备好。
临走前，他回头看她，声音低沉。
“等我回来。”
沈知意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只把一只油纸包塞进他掌心。
“路上饿了，先吃这个。”
萧珩低头一看，里头是两块她新做的酥饼，外皮金黄，内里层层酥香，还带着一点桂花甜。
他指尖轻轻收拢，像是把什么珍重得不能再珍重的东西握住了。
“知意。”
“嗯？”
“等我回来，不问你愿不愿意了。”
她怔了怔。
“那问什么？”
萧珩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了些许不加掩饰的热意。
“问你，肯不肯跟我一起看完这天下。”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沈知意站在院中，许久没有动。
风吹起她鬓边一缕发，月光落在石桌上，那碗面已经凉了半分。
阿满从门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
“掌柜的，您会等吗？”
沈知意垂下眼，轻轻把那只空碗端起，转身往灶台走去。
火苗重新窜起，照亮她半边脸。
她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一口老井。
“等。”
“但我不是等一个皇帝。”
“我是等一个，肯把天下和我一起放在心上的人。”
灶火噼啪作响，汤在锅里慢慢滚开，白雾升腾，像一场终于落定的命运。
长安的夜很长，可她知道，有些人一旦见过，便再也不会只属于远方。
而有些味道，一旦尝过，就会让人一生都记得。
那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