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穿上衣服，五分钟下楼。”
“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我的场子出千，被我的人扣了。”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冷静得不像凌晨三点，“出千的是我爸三十年前的合伙人。我爸不想亲自处理，所以我来。你陪我去。”
地下停车场的空气又潮又冷，几盏惨白的荧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照得所有人的脸都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被扣的人手上还戴着那副做了手脚的扑克牌，嘴巴很硬，旁边站着的打手已经活动了好几轮手腕。那人嘴里还在说“你们没有证据”、“我要见律师”、“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宁嘉嘉走到他面前，没说一句狠话。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那人面前的桌上。那人的表情在五秒之内发生了四次变化——从疑惑到惊愕、从惊愕到恐惧、从恐惧到彻底崩溃。
“你儿子最近在学校挺好的，”宁嘉嘉说，声音像在聊天气，“你想让他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吗？”
那人把牌放下了。
回去的车上，我坐在副驾驶，手心里全是汗。我的心脏还在狂跳，跳得耳膜都在震。车窗外的椰子树一排接一排地掠过去，从深黑变成浅灰。宁嘉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发邮件，神色如常，方向盘被她转得像玩具一样轻巧。
“你刚才——”我说，嗓子有点哑，“你拿的是小孩的照片？”
“那是他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宁嘉嘉头也没抬，“我从不碰小孩。”
车里安静了几秒。
“你从哪儿找的邻居家孩子照片？”
“社交网络。他老婆发过一条朋友圈，拍了邻居家小孩的满月酒。右下角刚好拍到他的车停在不远处。我把那张照片洗出来，加上他老婆朋友圈最近七天的行程分析、他手机号过去三个月接到的陌生来电次数、以及***最近的体检报告结果，综合判断——他最怕的不是自己的安全，是家人知道他在做什么。照片里那个小孩的出现只要让他联想到自己孩子，就足够了。”
她一口气说完，语气平淡，然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内容很复杂。有一点疲惫，一点隐忍的自嘲，还有一点——像在等。
“怕吗？”她问。像在问他，也像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