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低垂的眼眸里，一片冰冷的死寂。
徐嬷嬷在谢府的存在感，低如尘埃。
她总是最早来，最晚走，浆洗的衣物干净齐整，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她沉默地穿过回廊，沉默地晾晒衣物，沉默地接受偶尔的斥骂。
谢云峥从她身边经过时，不会多看一眼。他正春风得意，接手苏家部分产业后运转顺利，又与苏婉柔柔情蜜意，只待时机。
直到那日，谢云峥在书房大发雷霆，摔了一套雨过天青的茶具。
“废物！统统是废物！那么要紧的盐引凭证，怎会不翼而飞！”
管家并小厮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谢家近年暗中经营盐业，利润巨大，但盐引是**，需定期核验更新。丢失凭证，轻则重罚，重则抄没。
徐嬷嬷正端了浆洗好的帐幔进来更换，闻言，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如常垂首，默默做事。
当夜，谢云峥书房灯亮至三更。他翻遍了每一个角落，焦躁愈盛。
翌日清晨，徐嬷嬷在清洗书房窗下的水缸时，从缸底捞起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半个巴掌大小的硬物。她面无表情地将其擦拭干净，放在书房外间最显眼的条案上，与几本寻常账册摆在一起。
午后，谢云峥阴沉着脸回来，目光扫过条案，猛地顿住。他扑过去抓起那油布包，打开，正是那叠要命的盐引凭证！
“谁？谁放在这儿的？！”他厉声喝问。
外间当值的小厮茫然摇头。管家赶来，亦是不知。
“今日有谁进过书房外间？”
“只有……只有浆洗的徐嬷嬷，一早来换过窗纱，清洗了水缸。”小厮嗫嚅道。
徐嬷嬷被叫来，依旧那副木讷模样，粗声回话：“回大爷，老奴洗缸时，从缸底淤泥里摸到的。看着紧要，就擦净放在案上了。不知是何物。”
谢云峥盯着她平凡无奇、甚至有些呆滞的脸，看了半晌，眼中疑色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庆幸和审视。
“你做得很好。下去吧，去账房领二两银子赏钱。”
“谢大爷。”徐嬷嬷躬身，退下。转身时，目光掠过书房内多宝格上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那里，原本沾着的一点窗外特有的、细微的红色泥土痕迹，已然不见。
盐引，自然不是自己跑到水缸底的。
一个忠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