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细琢的料理，旁边坐着他失散多年的便宜弟弟，而这个便宜弟弟正在用一种令人发指的耐心给他介绍每一道菜的食材。
“这个是北海道的马粪海胆，你看这个颜色，金黄中带一点橘，像不像落日？”
“不像。”
“你来之前吃了吗？”
“没有。”
“那你多吃点。”江鱼把整碟海胆推到柴颂面前，自己的筷子却纹丝不动，“吃完再说。”
柴颂看着那碟海胆，又看了看江鱼。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刚才爬引擎盖的时候像个疯子，在车里擦水的时候像个洁癖，现在安静下来的时候，又像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温和的大哥哥。
等等，哥哥？
他居然在想“哥哥”这两个字。
疯了吧？倒反天罡？
柴颂拿起筷子，把那碟海胆胡乱塞进了嘴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因为这确实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海胆，而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在一场荒诞剧里发生“这顿饭还挺好吃”这种事。
“好吃吧？”江鱼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一般。”柴颂面无表情地说，又把第二筷海胆塞进了嘴里。
江鱼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柴颂放下筷子，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七岁。”江鱼说，“我爸亲口告诉我的。他说，小鱼，你可能有一个哥哥，比你大两岁多。如果你以后见到他，对他好一点。”
“所以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不是时候。”江鱼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面前那碟酱油，“我爸说不能去打扰你，你在柴家过得很好。他活着的时候，他决定不来。他死了之后，我想来，但不知道该怎么来。”他顿了顿，笑了，“所以我选了一个最愚蠢的方式。”
“你确实选了一个最蠢的方式。”柴颂毫不客气地说。
“我知道。我想过很多方式，正经的、体面的、有仪式感的。比如约你出来喝杯咖啡，坐下来慢慢聊。但你猜怎么着？”
江鱼歪着头看他，“我搜了你的社交媒体，你这个人，从来不喝咖啡。你只喝便利店的瓶装乌龙茶，而且只喝某一个牌子的。你每周三晚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