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不是笑话。
后来他又教我看账。
一开始我看得头疼。
他就把账册拆成小块，告诉我怎么分。
“先看收入。”
“再看支出。”
“最后看差额。”
他说：
“不急。”
“慢不代表不会。”
我问：
“真的吗？”
他点头。
“真的。”
我一天天学。
从写名字，到看药方。
从看药方，到分辨药材。
沈砚辞府里有个老医师，姓胡。
胡医师原本不太愿意教我。
后来发现我虽然慢，但记得牢。
他让我背药性，我三日背不完，便背十日。
十日背不完，便背半个月。
沈砚辞从不催我。
他只会在我困得趴在桌上时，把书抽走。
“睡觉。”
“我还差一点。”
“明日再差。”
我小声说：
“你是不是嫌我慢？”
他看着我。
“我若嫌你慢，就不会教你。”
“那你为什么教我？”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说：
“因为你想学。”
我忽然就笑了。
原来想学这件事，也可以被认真对待。
几个月后，我第一次看懂了沈砚辞的药方。
那方子里有一味赤藤根，分量不对。
胡医师看完后脸色大变。
因为这味药用少了无效，用多了会伤心脉。
而沈砚辞喝了这种方子，已经喝了三年。
胡医师查了药房，最后查到侯府一个管事身上。
管事是沈砚辞二叔的人。
他二叔一直惦记着侯府爵位。
沈砚辞若死了，爵位便该落到他们那房。
真相揭开那天，侯府上下都跪了一地。
沈砚辞坐在堂上，脸色很白，眼神却冷得像霜。
我站在他身边，手心都是汗。
那个管事哭着喊冤。
“夫人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人，怎么能看懂药方？”
“这一定是有人教她污蔑奴才！”
我攥紧袖口。
曾经听见这话，我会害怕。
现在不会了。
我走到他面前，把三张药方摆出来。
“这是三年前的方。”
“这是两年前的方。”
“这是上个月的方。”
“赤藤根原该三钱，却一直写成五钱。”
“胡医师的原方上，是三钱。”
“药房抄录之后，才变成五钱。”
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但很清楚。
“你说我不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