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接回答，反而问道：“你知道，活得足够长久的存在，最大的痛苦是什么吗？”
我摇头。
“不是力量衰退，不是仇敌追杀。是遗忘，是磨损。”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时光太长，长到熟悉的容颜一一模糊，长到刻骨的情感渐渐风化，长到最后，连自己为何存在，为何执着，都变得恍惚。那种空，那种无着无落的‘渴’，比任何酷刑都难熬。****汤，能在一瞬间，通过味道，唤醒最深处的记忆，锚定即将漂散的神魂，给予一丝真实的‘慰藉’。哪怕只有片刻，也足以让行将枯朽的‘存在’，重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我听得后背发凉，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重。所以，那些客人，包括玄戈自己，都是“活得足够长久的存在”？神仙？妖怪？还是别的什么？而我的爷爷，竟然是给他们熬汤的“医生”？
“我爷爷他……现在在哪？”我忽然想起，爷爷是三年前进山采药，一去不回的，村里人都说他失足跌落山崖了。
玄戈的眼神黯了黯：“他为了寻一味几乎绝迹的药引，去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我们……找了他很久，了无音讯。直到最近，我在这座城市，重新嗅到了这汤的味道。”他看向我，“你的手艺，有形无神，火候、心意都差得远。但汤底里的那份‘真’，是你爷爷留下的老引子，骗不了人。看来，他把最后的‘引’，留给了你。”
“最后的引？”
“就是这口锅，和那本手札里，浸透了他一生心血的‘味道’。他在等你接手。”玄戈敲了敲那口紫铜锅，发出沉郁的回响，“但引子会消耗，你若不能真正学会，熬出属于自己的‘慰魂汤’，等引子耗尽，这汤，也就废了。那些需要它的人……”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我继承的不仅是一个濒临关张的小铺，更是一个关乎某些“非人存在”心灵寄托的“诊所”。而我，是个连行医资格都没有的、蹩脚的学徒。
“为什么是我？我什么都不会！”我感到了恐慌。
“因为你流着他的血，因为你能点燃这炉火，因为你在这绝灵的人间，守住了这最后一点‘真味’。”玄戈的语气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