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得有次在巴黎，苏晓晓非要喝依云，说别的水有怪味。她让人开车跑了半个市区才买到。回来的时候苏晓晓已经喝上了——原来酒店冰箱里就有。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好。”
王组长多看了她一眼。
这个实习生有点奇怪。说不上哪里怪，就是太安静了。别的实习生来第一天都战战兢兢的，不是问东问西就是想巴结人。这个陈默，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没表情，也不多话。
可能是年纪大了，稳重吧。
“那边有工服，换上。”王组长朝一个纸箱子指了指。
秦墨走过去，翻了件最小号的。外套有点大，她卷了卷袖子。
镜子里的自己——黑框眼镜，齐刘海，肥大工服。
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挺好的。
秦墨低着头，抱起一箱水，往三号休息室走。
刚走到门口，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很甜。很亮。经过专业训练的那种。
秦墨的脚步停了一下。
整整五年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她把箱子夹在臂弯里，用另一只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苏晓晓坐在化妆镜前，助理正在帮她补妆。她比五年前更瘦了，颧骨微微凸出来，但妆容精致，把这点缺陷遮得恰到好处。
“水放这边吧。”助理头也不抬地指了指角落。
秦墨走过去，把水一瓶一瓶码好。
她能感觉到苏晓晓的目光从镜子里扫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就移开了。
一秒。
足够了。
秦墨低着头，走出休息室。
关上门的一刹那，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猎人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第二章 彩排
秦墨在《新声之光》节目组待了三天，基本摸清了这里的生态。
节目组像一个巨大的蜂巢，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导演组负责吵架，舞美组负责熬夜，音效组负责耳朵，而实习生——实习生负责一切别人不想干的活儿。
端茶倒水是基础操作。更进阶一点的，包括但不限于：替迟到的选手占排练室、帮忘记带U盘的编导跑腿、在凌晨三点去买指定品牌的咖啡、以及在不同部门的领导之间传递谁都不想当面说的话。
秦墨把这些活干得滴水不漏。
不殷勤，不抱怨，不打听。
交给她的任务，她做完就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像一件被遗忘的家具。
王组长对她的评价是：“这人不说话，挺好。”
组里另外两个实习生——小周和甜甜——对这位新来的“大姐”充满了好奇。毕竟三十二岁的实习生实在少见。但秦墨对任何私人问题都只是笑一笑，或者干脆装作没听见。几次下来，她们也就不问了。
不说话的人，在这个圈子里是最安全的。
因为没人知道你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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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是第一次带妆彩排。
从早上八点开始，整个三号棚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对讲机里各种声音炸成一片，灯光一闪一闪的，台下的工作人员跑进跑出，台上的舞者在反复走位。
秦墨被分配到一个看起来挺清闲的活：负责二号选手的**对接。也就是说，选手在候场的时候，需要什么——水、话筒、暖宝宝、胃药、纸巾——都由她跑腿。
二号选手叫陆辞。
秦墨提前看过选手资料。陆辞，二十三岁，音乐学院科班出身，嗓音条件很好，尤其是中音区，厚实干净，像是被砂纸轻轻打磨过的木头原色。他在网上有些粉丝，但不多，属于那种“有点实力但没资源”的类型。
按照节目组的剧本，他这一轮是被安排当炮灰的。
不是秦墨猜的。是她昨天去财务室送报销单的时候，顺路经过导演组门口，听到里面在讨论：“陆辞那首歌肯定不行，到时候剪辑重点给他表情特写，制造一个破音效果……”
她当时端着咖啡，脚步没停。
这种事她太熟了。综艺节目的“真实”，都是提前设计好的。谁晋级谁淘汰，在正式录制之前就已经大致定好了。像陆辞这种没有**、公司又不够硬的选手，就是用来制造话题的炮灰。
秦墨把吸管**咖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