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婚前夜的秘密------------------------------------------。，喘不上气。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全息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映在天花板上，像前世战舰爆炸时的光。。。没有伤疤的。骨节分明的。，翻过去。又摸自己的脸——光滑的，没有皱纹的。摸自己的脖子——有脉搏，在跳。。。，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萧家主星的星际夜景，星轨在夜空中拉出银色的弧线，星港的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河。，看到了镜子。，轮廓锋利，眼神却像一个活了八十岁的老头。那双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战场的硝烟、虫族的嘶吼、战舰爆炸的白光，还有她。。，她松了一口气。，前世的画面像刀子一样扎进来。——，他看到了一切。
葬礼结束，宾客散尽。沈蘅芜回到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小兰红着眼眶进来：“夫人，您节哀……”
“小兰。”沈蘅芜的声音很轻，但很平静，“以后不用再装了。”
小兰愣住了。
沈蘅芜走到梳妆台前，摘下那朵白花，放在桌上。然后她对着镜子，慢慢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太长了，长得像憋了一辈子。
“路引办好了吗？”她问。
“办、办好了。”小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电子卡，“夫人真的要去云隐镇？那个偏远的小地方？”
“嗯。”沈蘅芜接过路引，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明天一早的船。”
萧衍飘在她身边，看着她打开衣柜，把那些黑色的丧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塞进箱子里。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雀跃，像是在赶着离开一个关了太久的地方。
“夫人……”小兰欲言又止。
“别叫夫人了。”沈蘅芜头也不抬，“叫我蘅芜。到了那边，我就是个开小饭馆的普通人。”
小兰张了张嘴：“您真要想好了，云隐镇那边——”
“想好了。”沈蘅芜直起身，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个旧本子，翻开，“菜谱我都写好了。番茄炖牛腩、酸汤鱼、红烧排骨、糖醋藕丁……云隐镇产的一种香料特别适合炖肉，我惦记了二十年了。”
萧衍飘过去，看那个本子。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这辈子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沈蘅芜看着那行字，笑了。
不是礼节性的微笑，不是忍气吞声的苦笑。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的，眼底有光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出口。
萧衍感觉胸口裂开了。
他在战场上被虫族的利爪划过，被激光灼烧过，从没觉得疼。但此刻他疼得喘不上气。
她在他身边三十二年，从来没这样笑过。
从来没。
——
萧衍睁开眼。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不能想了。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全息投影。屏幕亮了，跳出明天婚礼的流程单。他看都没看，直接关掉。
然后他调出了一份文件。
沈蘅芜的联姻资料。
少女的影像浮在半空中。十六岁的沈蘅芜，穿着沈家的旧礼服，头发披在肩上，表情淡淡的，不笑也不哭。那是她嫁进萧家之前的样子，眼睛还有光，嘴角还有一丝没藏好的倔强。
萧衍盯着那张脸。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全息投影。光粒子在手指周围散开又聚合，什么也摸不到。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这辈子不会了。”
他又说了一遍：“不会了。”
然后他按下通讯器：“忠伯，进来。”
门开了。忠伯走进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他看到萧衍站在全息投影前，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家主，明天婚礼的流程需要确认——”
“先不说婚礼。”萧衍转过身，声音沙哑，“明日大婚，撤掉所有守卫。她的院落，不许任何人监视。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忠伯的笔掉了：“家主？”
“另外，原定的三位侧室，全部取消。”
忠伯弯腰捡笔，手都在抖：“可是家主，这是皇帝的意思……”
萧衍冷冷地打断他：“本帅的家事，还轮不到皇帝做主。”
忠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萧衍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那个眼神太冷了，冷得像战场上的将军，不像一个明天要大婚的新郎。
“记住。”萧衍一字一顿，“我的妻子是萧家主母，不是犯人。谁怠慢她，我杀谁。”
忠伯深吸一口气：“是。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又被萧衍叫住。
“还有。”
“家主请说。”
萧衍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前世……不是，我是说，她怕什么？”
忠伯一愣：“夫人？沈家小姐？”
“嗯。”
忠伯想了想：“沈家没落多年，小姐在家族里不受重视，从小被管教得很严。听说她小时候有一次因为多夹了一筷子菜，被罚跪了三个时辰。”
萧衍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多夹了一筷子菜。
罚跪三个时辰。
他想起前世大婚那天。
——
红毯铺了三百米，礼炮响了四十九响。
沈蘅芜穿着大红色的婚服，盖头遮住了脸。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刑场的距离。
萧衍站在红毯的另一头，面无表情。
他觉得她很端庄。
婚宴结束后，新人回到新房。萧衍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他看了看院子，对侍卫长说：“派三十名守卫，十二个监控机器人，围起来。”
侍卫长领命：“是，家主。一只**都飞不出去。”
萧衍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灵魂视角下，他看到了一切。
沈蘅芜一个人坐在新房里，听到门外军靴整齐的脚步声和机器人运转的嗡嗡声。她慢慢掀开盖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
持枪的守卫站成一排，监控机器人的红色指示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像一群不眨眼的眼睛。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然后她坐回床边，开始脱婚服。
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拆一件易碎品。她把婚服叠好，放在床尾，整整齐齐。又把凤冠摘下来，放在旁边，正了正角度。
叠得太整齐了。
不像婚服，像寿衣。
然后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眶红了，眼泪掉下来，无声地流。她用手背擦掉，又流，又擦掉。
她的嘴在动。
萧衍飘近了才听清。
她在说：“没事的。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那天晚上她没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那些守卫和机器人，坐了一整夜。
——
萧衍从回忆里抽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把手**裤兜里，不让忠伯看到。
“忠伯。”
“在。”
“明天……她进门之后，给她换个大点的院子。朝南的，阳光好的。院子里种点花，什么花都行，让她自己挑。”
忠伯飞快地记：“是。”
“厨房的菜单，让她自己定。她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按萧家的规矩。”
“是。”
“还有。”萧衍顿了顿，“她要是想出门，不用报备。想去哪就去哪。”
忠伯抬起头，看了萧衍一眼。家主今天太反常了，像是换了一个人。但他不敢问，只说了句：“是，都按家主的吩咐。”
“去吧。”
忠伯抱着文件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萧衍还站在全息投影前，看着那个少女的影像。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联姻对象，更像在看一件丢了很久终于找回来的东西，想碰又不敢碰。
忠伯轻轻关上门。
书房安静下来。
全息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把萧衍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星轨的光芒在夜空中流转，像前世的记忆一样抓不住。
他转过身，看着全息投影里沈蘅芜的脸。
少女安安静静地浮在半空中，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么。
萧衍深吸一口气。
“蘅芜，这一世，你不会再怕我了。我也不会再让你有机会说出‘终于死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