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麓错页------------------------------------------，正式工牌还没拿到，前台先把一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她面前。“程晚是吧？”前台姑娘核完***，语速很快，“沈总监刚打电话，让你直接去十七楼会议室*。青麓客户十点半到，这份纸质提案也带上去。”。。封条没有压实，右下角翘起一点，露出半页目录。。前台抬手指电梯：“进去右手边，十七楼。”。她把刚拿起的文件袋放回台面，指尖压住翘起的封条。“这份刚从打印区送下来？”：“我只负责转交。谁交给你的？打印区内线说，沈总监要的青麓纸质版。”，纸边有一点没裁齐。程晚瞥了眼目录。第三页标题是“家庭客群动线”，第五页却接了“年卡复购模型”。中间少两页，多出一页旧版报价。，客户翻到一半，就会看见早已作废的价格。。 V1.1。：“这不是我装的，我没有拆过。”
“我知道。”程晚把错页压平，“麻烦先别让它离开前台。打印记录能查吗？”
“什么记录？”
“哪台打印机，哪个账号，几点出纸，谁取走。”
玻璃门里有人从工区探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怎么了”，“听说新员工乱翻客户资料”，旋即又被旁边的人拉回去。
电梯口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
“文件怎么还没上来？”
沈知意走过来，白衬衫袖口扣得很紧，手机还夹在指间。她的目光先落在台面上的文件袋，再落到程晚手里的旧报价页。
前台急着解释：“沈总监，我按您电话说的，把文件给程晚带上去。”
沈知意看向程晚：“你在前台拆客户材料？”
程晚把目录页和旧报价页并排推过去。
“按现在页序，十点半会议会翻到旧报价。”
沈知意脸色沉下去：“发现问题可以先拿上楼，谁让你在前台摊开？”
“封条没压实，目录已经露出来了。”程晚把手里的纸转正，“现在要确认有没有同版文件发进客户邮箱。”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新人第一天就查外发问题啊。犀利！”
程晚循声看过去。
端豆浆的人胸牌写着陈博。他旁边的女生抱着一摞样片，胸牌写着李苗。两个人站在门里，半只脚还踩在工区地毯上，朝程晚友好地点了点头。
沈知意伸手要拿文件：“先给我。”
程晚没有松手。
“交到我手上的状态，需要留痕。”
沈知意的眼神冷了一点：“程晚，你今天刚入职。”
“所以我没有项目权限。”程晚说，“这份纸质稿已经到了我手上，我要把交接写清楚。”
这句话后，开放工区里的键盘声停了一下。
靠窗那排工位，有一块亚克力桌牌正对走道。白底黑字，很硬的四个字。
请勿靠近。
程晚先看见桌牌，再看见桌牌后的人。
他约莫一米八五，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将宽肩窄腰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透着生人勿近的严谨。电脑屏幕的冷光落在他脸上，电脑屏幕泛起的幽蓝冷光打在他侧脸上，他的肤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眉眼清俊如画，垂眸时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探身看热闹，只把手从鼠标上移开，目光越过半个工区，落在前台那只文件袋上，像已经看出了问题出在哪里。
两秒后，他起身。
椅脚没有擦出声音。他走到前台旁边，工牌随动作轻轻碰了一下衬衫。
“二号打印机。”他说。
声音不高，前台姑娘却立刻抬了头。
沈知意看过去：“江凛，你知道什么？”
江凛把手机放到台面上。屏幕停在打印队列截图。
九点十七分，青麓提案纸质版，二号打印机，发起账号：admin。
九点十九分，文件被取走。
发起人显示为公共账号。
沈知意皱眉：“你什么时候查的？”
江凛垂眼看了一下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指节停在屏幕边缘。
“这份文件我核对的，刚才打印区还问我，青麓终稿为什么打了两份。”他说，“系统弹出来的记录，我留了一张图。”
程晚的视线停在截图右侧。
核对人：江凛。
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客户会议前版本核对，只读。
沈知意看见江凛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
江凛说：“打印区把这单挂给我核版本。我没碰文件，只能看它从哪台机器出来。”
陈博凑近了一点，吸管都忘了咬：“所以这份要是真被送到客户会议桌上，**师也得被叫去问？”
李苗看向靠窗那块“请勿靠近”的桌牌。
“那他不是替新来的说话。”她说，“这单子本来也挂着他的名字。”
陈博这才松开吸管：“我还以为那牌子是**师自己买来拒绝闲聊的。”
沈知意的脸色更难看：“公共账号谁都能用。先别堵在前台，程晚，你跟我上楼，文件我来处理。”
程晚把旧报价单抽出来，平放在扫描区。
“我先扫一份留底。”
前台姑娘可没敢按扫描键：“这个可以吗？”
沈知意正要开口，江凛先把手机收回去。他没有碰文件，也没有看前台，只把视线落在扫描仪的流程贴纸上。
“前台可以扫接收异常。”他说，“系统里有这个选项。”
那张流程贴纸贴在扫描仪侧面，边缘卷起，像很久没人看过。
程晚看了一眼贴纸，把自己的临时工牌放到扫描仪旁边。
“接收人程晚，九点二十六分，发现错页。”
前台姑娘这才按下扫描键。
机器响起来的时候，工区里没人再说话。程晚把错页、目录、旧报价、打印队列分别拍照，发到自己的邮箱，又在文件袋外侧写下四个字：青麓错页。
江凛站在旁边，看着她写完，没有伸手替她封袋。他的手机屏幕暗下去，玻璃里映出那块“请勿靠近”的桌牌。
陈博低声说：“她真的是新来的？”
李苗看了眼程晚还没激活的工牌：“工牌都没亮。”
十点十五分，会议室*。
沈知意临时重打了一份青麓提案。客户还没到，会议室里只有空调声。程晚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手边放着未激活的工牌和一张权限申请表。
表格被沈知意推回来。
“入职流程没走完，权限下午再说。”
程晚拿起笔：“那我写申请理由。”
理由栏很窄。她写下：核查青麓版本异常，确认错版外发风险。
笔尖停了一下，又补一行：涉及公共账号 admin。
会议室门被敲响。
江凛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张便利贴，便利贴被折过一道，边角压得很平。
沈知意看着他：“还有事？”
江凛没有马上说话。他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座位，又看向程晚手边那张申请表。
“队列里有设备号。”他说。
他把便利贴放到桌边，没有越过程晚面前那条线。
程晚低头。
便利贴上写着一串设备号，后面两个字：隐藏。
沈知意也看见了。
程晚抬头：“登录地点？”
“被隐藏了。”江凛说。
他没有解释更多。走廊里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程晚只看见他衬衫袖口有一点淡淡的褶痕。
客户进门前，会议室内线响了一次。
沈知意接起电话，听了两秒，脸色更冷：“二号打印区问那份旧报价要不要销毁。”
程晚抬手按住文件袋边缘。
“先别销毁。”
沈知意看向她：“客户马上到，你还要继续处理这个？”
“销毁动作也要留痕。”程晚把手机录音界面亮给她看，“如果这份纸质稿拿错了，销毁没问题。有人把旧报价混进来，销毁就是第二个动作。”
沈知意握着听筒，没有立刻回话。
江凛还站在门口。听到“销毁”两个字，他低头在手机上滑了一下，眉心轻轻收紧。
“队列里还压着第二份。”他说，“同名旧报价，等待重新打印。”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沈知意对着内线说：“暂停打印，保留队列。”
程晚把这句话记下来，连同时间一起拍进手机。客户助理已经站到玻璃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她把文件袋重新封好，封条上补写时间和自己的名字。错页件放到会议桌最右侧，和新打印的终稿隔开半臂距离。
客户落座时，她先递出终稿，再把错页件推给沈知意。
“这份不摆到客户面前。”程晚说，“但也不能消失。”
客户助理坐下后，第一眼就看见桌角那只被单独放开的文件袋。
“那是什么？”对方问。
沈知意正要开口，程晚把终稿推过去。
“异常件，已封存，不进入今天讨论。会后如客户需要，我们提供版本留痕说明。”
客户助理看了她一眼，又看封条上的时间和名字，没有再追问。
沈知意的笔在桌面上轻轻一顿。
程晚没有抬头。她翻开终稿第一页，指向右下角临时补上的版本号。
“今天看这一版。”
会议开始后，江凛没有进来。他站在走廊玻璃外接了一个电话，背影被百叶窗切成几段。电话很短，他只听，几乎没说话。
后续材料留痕表上，第一行多出一个账号：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