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裂缝------------------------------------------，光标一闪一闪的。“陈宇！陈宇！”，张凯端着豆浆站在工位旁边。“想什么呢，叫你三遍了。”张凯咬了口油条，“赵经理让你把上个月的客户回访记录整理一下，下午开会要用。嗯，好。”：“你昨晚没睡好？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没事。得了吧你。”张凯压低声音，“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张凯拍拍他肩膀走了。。陈宇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那块淤青，那声压抑的哭，门缝里那双躲闪的眼睛。，翻到通讯录里“雨桐嫂子”那个名字。。，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在桌上。。，陈宇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赵明远在台上讲业绩目标，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他想起上个月家族聚餐，苏雨桐打翻红酒时陈浩的表情——笑着说没事，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冷，没有温度。
散会后，张凯凑过来：“走，下班了，一起去吃个饭？”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陈宇走出公司。天还亮着，雨停了，地面湿漉漉的。他本来想直接回出租屋，但脚步不自觉地拐向了菜市场。
菜市场在小区后面，傍晚时人最多。
陈宇在人群里走着，眼睛四处扫。然后他看见了她。
苏雨桐站在一个菜摊前，穿着一件浅灰色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她弯着腰在挑青菜，动作很慢。右手手腕上戴着一根宽大的银色手链，遮住了大半截手腕。
他站在几步之外，没动。
苏雨桐挑好菜，付了钱，转身时看见了他。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警惕、慌乱，还有某种溺水的人看见岸似的东西。但很快，那些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小宇，你也来买菜？”
“嗯，路过。”陈宇走过去，“嫂子，买菜啊？”
“是啊，你哥明天回来，买点菜准备一下。”
她说得很自然。但陈宇注意到她握着菜袋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眼神飘向别处，不敢看他。
“那……我先回去了。”
“嫂子。”
她停住。
陈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你还好吗？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但话到嘴边，全变成了：“路上小心。”
苏雨桐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陈宇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脚步比平时快，好像要逃离什么。
周末的家族聚餐定在陈浩家。
陈宇本来不想去，但**在电话里念叨了好几遍。
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陈浩穿着深蓝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沙发上跟长辈聊天，说话时带着笑，话不大不小，恰到好处。王秀兰在厨房里忙活，苏雨桐在旁边打下手。
“小宇来了。”陈浩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坐，喝茶。”
陈宇在角落里坐下。
厨房里传来炒菜声，油烟味混着葱花的香气飘出来。苏雨桐端着一盘菜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又回身回去。陈宇注意到她走路时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菜上齐了，大家围桌坐下。
陈浩坐在苏雨桐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你看你最近瘦了。”
苏雨桐笑了笑：“谢谢。”
“你看看人家陈浩，多疼老婆。”二姑在旁边笑着说。
陈浩摆摆手，笑得谦虚：“应该的，老婆娶回来就是疼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在桌子底下攥着，指节发白。
陈宇看见了。
他的眼神移向苏雨桐——她低着头吃饭，筷子夹菜时，手腕在发抖。那条宽大的手链还在，遮住了什么。
“雨桐，再盛碗汤。”王秀兰说。
苏雨桐放下筷子，站起来去厨房。她转身时，袖子被桌角勾了一下，滑上去一点。
陈宇看见她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青紫色痕迹，在手链边缘露出来。
他的心一下子缩了一下。
苏雨桐很快把袖子拉下来，走进厨房。陈浩还在跟长辈聊天，笑容温和，得体。陈宇盯着他的侧脸，觉得那张脸很陌生。
“来，小宇，喝酒。”陈浩举起酒杯。
陈宇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酒很辣，呛得他喉咙发紧。
苏雨桐端着汤走出来，放在桌子中间。她弯腰时，袖子又滑上去一点，那道青紫色的痕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陈宇看见了。
陈浩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变了一瞬——那种冷，那种没有温度的光。但很快，他又笑了，站起来接过汤碗：“我来吧，你坐着歇会儿。”
苏雨桐没说话，在他旁边坐下。
陈宇垂眼看着碗里的菜，一口也吃不下去。他想起那天在菜市场，她看他的眼神——那种溺水的人看见岸的眼神。
聚餐结束后，长辈们在客厅喝茶聊天，陈浩在阳台上接电话。
陈宇走到楼下，点了一根烟。他不会抽烟，但这会儿他想让脑子停下来。
烟雾被风吹散，他仰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灯还亮着。透过窗户，他看见苏雨桐一个人在收拾碗筷。她弯着腰，把碗碟摞在一起，动作很慢，很轻。
她弯腰时，袖子滑落下来。
手腕上那道青紫色的勒痕，在灯光下清晰得刺眼。
陈宇的烟掉在地上。
他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快到他觉得胸口要炸开。他想冲上去，想抓住她的手，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脚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动。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以为的“别人的家事”，可能是某个人的命。
风又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根还在冒烟的烟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楼上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很轻，怕惊动什么。
然后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