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垫而已，能睡就行。现在想想，或许在更早的时候，他对这段婚姻，就已经是“能过就行”的心态了。床垫能睡就行，饭能吃就行，话能不说就不说，日子能过就过。什么时候开始，他对生活的要求，降低到了“就行”的标准？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在黑暗中刺眼。是林薇发来的微信，只有两个字：“睡了？”
陈默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分房睡后，他们最多的交流就是微信。问“晚上回来吃饭吗”，答“不回了，加班”；问“这周末有空吗，爸妈叫回去”，答“要出差”；问“女儿家长会你去还是我去”，答“你去吧，我开会”。简洁，高效，没有废话，像工作交接，又像合租室友的日常沟通。曾经可以打一晚上电话说不完的话，现在浓缩成几个字，还得思量再三，怕多了，怕少了，怕不合适。
他回了个“还没”，想想，又补了个“？”。问号代表疑问，也代表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找我，有事？
“卫生间的水龙头有点滴水，你明天看看。”林薇很快回复。
“好。”
对话结束。起于一个问号，止于一个句号。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涟漪。
陈默放下手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怎么还没睡”，或者“最近降温，多盖点被子”，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打出来。算了，说什么呢？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显得矫情。他们之间，已经脆弱到承受不起一句寻常的关心了吗？他怕她回“哦”，更怕她不回。
他又想起上周，女儿小薇忽然在饭桌上问他：“爸，你和妈妈是不是要离婚了？”
他当时心里一惊，筷子上的排骨掉回碗里，发出“叮”的一声。表面却故作镇定，甚至挤出一个笑：“瞎说什么呢？”
“我们班王小雅的爸妈就分房睡，后来就离婚了。”女儿十六岁，已经懂得不少，眼神里有超越年龄的审视，那目光像探照灯，让他无所遁形。“你们都不说话了。在家像两个陌生人。”女儿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们班同学都说，我家特别安静，安静得可怕。”
陈默感到一阵窒息。他看向林薇，林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