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笔画了一个小丑的笑脸。她没有给任何人看过这个本子，也没有在任何电子设备上存过这些内容，因为她是林晚，她做事向来谨慎，她知道纸和笔是最安全的，只要藏好了就没有人能发现。

她把本子藏在枕头套的内侧，每天晚上熄灯以后，就着走廊透过门缝漏进来的一点点光，在本子上添上一笔。有时候是一句话：“他今天体育课穿了新球鞋，白色的，很好看。”有时候是一个符号：一个笑脸代表今天心情好，一个哭脸代表今天有点低落，但她很少画哭脸，因为她觉得他应该一直是笑着的。

她把这个本子叫作“剧本”。因为她觉得自己像在写一出戏的脚本，每一个场景、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设计好了，可她从来没有把这出戏搬上过真正的舞台。这出戏只在她心里上演，观众只有她一个人。台上的男主角浑然不觉自己在被观看，台下的女主角却以为自己在被观看——其实台下空无一人。

她觉得自己是个小丑，可她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取悦谁。

高二上学期的冬天，林晚做了第一件在旁人看来“莫名其妙”的事。

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不算大，但足以让整座城市披上一层薄薄的白。林晚早上五点半就醒了，比闹钟早了半个小时。她侧过身，透过宿舍的窗户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在室友们的呼噜声中出了门。

校门口的那辆旧自行车链条又松了，她蹲下来紧了紧，顾不上冻得发红的手指，骑上车就往城西赶。寒风灌进她的校服领口，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脖子和脸颊，她缩着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棉口罩戴上——那是**妈给她织的，深蓝色，边角有点脱线。她骑了四十分钟，到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早餐店时，手指已经冻得没了知觉，按自行车铃的时候按都按不响。

那家早餐店在一条老巷子的尽头，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了一块木板，写着“早点”两个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背微驼，石磨就摆在店门口，磨盘转动的时候会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林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