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的小丑

住掰了一小块尝了尝，确实脆得掉渣。她的那份还放在书包里，早就凉了，豆浆也不热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皮。她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一边喝着凉掉的豆浆一边哭了。嘴角明明是弯的，眼泪却止不住，咸的涩的，混进已经凉透的豆浆里，她一口一口喝完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高兴，高兴他吃到了热乎的油条；也许是难过，难过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份早餐来自一个躲在对面教学楼走廊上、鼻尖冻得通红的女孩；又或者，她只是被自己感动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在冬天的清晨，骑了八十分钟的自行车，排了半个小时的队，花了八块钱，做了这么一件微不足道却用尽全力的小事。她觉得这就是她能给的全部了。

可她没有停下来。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学校花坛里的迎春花开了，一簇簇黄灿灿的，挤在绿篱之间。林晚会趁着午休的时间，偷偷地在花坛边蹲一会儿，挑一枝开得最盛的，轻轻折下来，用纸巾包好根部，塞进作业纸折的信封里，然后在信封上写一行小字：“今天的天气很好。”她不会写“祝你今天开心”或者“希望你看到花的时候心情会好”，她觉得那些话太刻意了，而“今天的天气很好”是她在那个时刻唯一能想到的、不会泄露任何心事的句子。

她把信封塞进陆时寒的课桌里，塞得很深，藏在课本和试卷之间，不会一眼就被看到，但拿课本的时候一定会碰到。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不知道他有没有打开，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花随手扔掉。可她不在乎，或者说，她假装不在乎。她只需要知道他收到就够了，之后的命运如何，不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

春天快结束的时候，她在他课桌里塞了六七次野花，有时候是一枝迎春，有时候是一小撮二月兰，有时候是从操场边摘的蒲公英——那种已经变成白色绒球、一吹就散的蒲公英。她每次都会在信封上写一句不同的话：“今天的风很轻今天的云很好看今天操场上有人在放风筝今天的月亮很圆，昨夜的星星很亮”……这些句子她都是真心的，她确实在看天的时候想起了他。

夏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