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几遍他都没听见。妻子说，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死人，活人你看不见。
他没反驳。
妻子走了以后，女儿打电话来，第一句话不是问好，是问“爸你今天又没吃饭吧”。语气不耐烦，底下藏着心疼，他听得出来，但不知道怎么接。
他只会办案。
“刘阳。”
“啊？”
“以后巡逻，五金街附近，看到旧编织袋、旧五金零件，留意一下。有异常，告诉我。”
刘阳愣了一拍：“什么算异常？”
“你觉得不对劲的，就算。”
***没再解释，拿着笔记本出了值班室。
刘阳挠了挠后脑勺，嘀咕了一句：“李叔这是又上弦了……”
——
废品站在五金街南头拐角，铁皮棚子，三面透风。
老板姓孙，光头，拖鞋，坐在秤后面嗑瓜子。
王浩把编织袋往秤上一摔：“收不收？”
孙老板拎起来捏了捏，翻来覆去看了看，嘴一撇：“太旧了。料子都酥了，回炉都费劲。五块。”
“五块？这一捆少说也有三斤——”
“三斤破烂也是破烂，爱卖不卖。”
王浩咬着牙，攥了攥拳头。兜里三块钱，加上这五块，还差四块。***药不能断。
“……卖。”
孙老板丢了五块钱过来。王浩一把捞走，拽着李磊转身就走。
李磊回头看了一眼被扔在角落的编织袋。袋子侧面有个口子，扯破的地方毛毛糙糙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两人刚出废品站，迎面撞上一个人。
张鹏。
连帽衫换了一件，换了件更脏的。
“哟。”张鹏拦在路中间，歪着头，鼻孔朝天，“大清早就出来营业了？手里拿什么，让哥看看。”
王浩下意识把钱攥紧了。
张鹏根本不等他反应，一把捏住他手腕往外一掰，看了一眼：“五块？就这点出息？”
“你放——”
“嘘。”张鹏压低声音，笑得很有耐心，“你们偷东西的事儿，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我要是往***那边吼一嗓子……”
王浩脸上的血色退了。
李磊缩在后面，不敢出声。
最后，两块钱被张鹏捏走。他吹着口哨走了，方向是杂货店。
王浩盯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一圈。手里剩三块钱加几个钢镚。
还差七块。
——
杂货店的卷帘门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