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归墟混沌诀------------------------------------------，许沐每天收工后，都会悄悄去往伙房后面。，外门弟子炼丹成功率极低，三天才会倾倒一次废渣。，短短五天下来，他丹田内那缕微弱灵气，已然壮大了整整一圈。，他吸收灵气的效率，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按你现在这个速度，再有十天，便能触及凝气境的门槛。凝气一层，在偌大青云宗，连看守山门的资格都没有。但对你而言，却是从凡人到修士，从零到一的跨越。”，只是默默挥动镐头，清理矿场碎石。，碎石瞬间崩裂四溅。，比往日省力三成不止。，是他的臂力，在灵气潜移默化的滋养中，悄然暴涨。，却时时刻刻滋养着周身经脉血肉。，手臂迸发的力道，都比从前多出一成有余。。，差别便彻底显现。
他和顾清尘各挑两筐矿石，从前走到半路，肩头便被扁担磨得生疼难忍。
如今直到终点肩头也只是微微发酸。
“许沐，你最近力气真是见长啊。” 顾清尘一边擦汗，一边感慨。
许沐随手将扁担换了个肩头，语气平淡：
“不过是多吃了半个饼子罢了。”
顾清尘性子憨厚实诚，别人说什么，他便信什么，也不再多问。
第十天的夜晚，管事**又特意找上门来故意找茬。
许沐清点完矿场工具入库，正要转身回住处，**便从伙房方向缓步走来，径直堵在了院门口。
“听说，你最近总爱在半夜往外跑？”
许沐脚步一顿，静静站住。
“并无此事。”
**说道：“有人亲眼看见，你总往伙房后面转悠。”
许沐回答道：“夜里起身倒泔水罢了。”
**说道：“倒泔水，需要蹲在那边半天不走？”
许沐心神微定，瞬间便看穿了对方心思。
**根本没有确凿证据，只是在故意诈他。
若是真抓到把柄，大可直接扣人盘问，根本无需这般拐弯抹角套话。
这是宗门管事惯用的拿捏手段，许沐在杂役院熬了三年，早已看得通透。
“前日夜里倒泔水，撞见几只野狗在泔水缸边刨食废渣，便驻足驱赶了片刻。” 许沐语气平静，“王管事若是不信，大可自行前去查证。”
**死死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带着审视与威压。
半晌，才冷声道：
“最好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
说完，甩袖离去。
许沐静静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往住处走去。
脚步依旧沉稳从容，可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悄悄浸透。
当夜。
意识沉入归墟珠混沌空间。
殷千寒听完白天的经过，语气满是不屑，一声冷哼：
“区区一个宗门小管事，也敢这般拿捏你。放在老夫当年，吹一口气，便能让他化作飞灰。”
“如今呢？” 许沐盘坐在混沌灵气之中，淡淡开口。
“如今？”
殷千寒暗金色竖瞳微微闪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夫如今只剩这一缕残魂，灵力衰败微弱，现如今，就算想夺舍一条凡犬，都尚且做不到。如今教你修行，不过是往后能有个可用之人。”
许沐抬眸看向那道模糊虚影：
“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殷千寒沙哑的笑声在虚空响起，笑声冰冷，毫无暖意：
“《归墟混沌诀》能吞噬天地万物，自然也能吞噬世间魂魄。若有朝一日，你修为登临绝顶，帮老夫吞噬仇家残魂，重塑肉身，也并非不可能。”
“你的仇家，是谁？”
“现在告诉你，为时过早。” 殷千寒语气骤然转冷，“你如今连凝气一层都未曾踏入，知晓仇家名号，只会凭空招来杀身之祸。眼下，先好好活着，踏实修行便是。”
许沐没有继续追问。
缓缓合上双眼，意念沉入丹田深处。
归墟印稳稳扎根在丹田中心，那枚黑色种子表面，已然浮现出细密古朴的纹路。
这些日子吸收废丹残渣积攒的灵力，已然让归墟印比初凝之时，壮大了半圈。
殷千寒曾说过，归墟印有多重形态。
如今只是最初的种子模样，往后还会生根、发芽，最终成长为一棵贯通天地、吞噬诸天的参天古树。
只是那等境界，太过遥远缥缈。
许沐眼下，只专注于眼前修行。
他缓缓抬起手掌，掌心朝向地面碎石。
一缕微弱无形的吸力自掌心散开。
地面细碎沙粒微微颤动，竟不受风力牵引，缓缓朝着他掌心漂移而来。
沙粒触碰到掌心的刹那，瞬间崩碎成齑粉，内里残存的微薄灵气，尽数被抽离，汇入丹田。
许沐缓缓收回手。问道：
“距离凝气一层，还差多少？”
殷千寒答道：“再静心修行七日，便可顺利破境。”
翌日，天降冻雨，雨雪交加。
宗门传令，杂役无需前往矿场劳作。
许沐裹着破旧的棉袍，坐在通铺窗边，透过窗缝，望着外面雨夹飞雪的萧瑟景象。
顾清尘走到他身旁，手里**一根粗糙草绳。
“许沐，昨日**也问我了。”
许沐问道：“问你什么？”
“他问我，你夜里是不是经常出门。”
许沐目光从窗外收回。
“你怎么回答的？”
“我就说我不知道。” 顾清尘老实说道，“他听完，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许沐说道：“往后他再盘问你，便说你夜里一向睡得极早，不知道。”
顾清尘重重点头。
沉默片刻，他忽然小声开口：
“许沐，你是不是在暗中做什么要紧事？”
许沐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顾清尘眼眸干净纯粹，毫无心机，是山野少年独有的淳朴赤诚。
“我在积攒灵石。” 许沐没有全盘坦白，却也没有刻意隐瞒。
顾清尘顿时一愣：“攒灵石？”
“嗯。”
许沐没有提及归墟珠，也没有说起废丹修行之事。
但这话也不算虚假 ，他吞噬积攒的每一缕灵气，皆是往后逆天改命的本钱。
顾清尘沉默了许久，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把手中草绳揣进怀里，又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粗布袋子。
布袋打开，里面躺着五块指甲盖大小的杂灵石。
品相粗糙斑驳，杂质极多，只是矿场里随处可见的边角废料。
“这个，给你。”
许沐看着那五块碎灵石。
“这是你自己辛苦攒下的。”
“攒了整整一年，本来想着攒够了换一双过冬的棉鞋。” 顾清尘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脚，鞋底早已磨穿，脚趾冻得通红外露，“但我皮糙肉厚，再凑合一冬也无妨。”
他执意把布袋塞进许沐手中，眼神真诚：
“你比我聪慧沉稳，你要是攒灵石，一定能做出大事。”
许沐紧紧攥着温热的布袋，掌心能感受到残留的体温。
他将布袋小心翼翼揣入怀中，轻声道：
“谢了。”
顾清尘道：“咱俩本就相互照应，客气什么。”
许沐转头再次望向窗外。
冻雨渐渐停歇，漫天白雪，再度悠悠飘落。
第七天深夜。
归墟珠混沌空间之内。
许沐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周身灵气萦绕。
丹田内的灵气已然积蓄到临界点，归墟印剧烈震颤，那枚黑色种子表面纹路不断开合。
寻常修士破境，靠感悟天地大道。
可《归墟混沌诀》截然不同，不靠感悟，只靠归墟印吞噬足够能量，自行蜕变破境。
这一次，身体没有撕心裂肺的剧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饥渴与贪婪。
归墟印如同一张无底大口，疯狂撕扯吞噬他体内每一缕精血与灵气。
殷千寒悬浮半空，难得没有出言嘲讽，静静注视着他。
许沐咬紧牙关，任由灵气在经脉中奔腾冲撞。
淤堵七成的经脉，被灵气一寸寸强行冲开、拓宽。
嘴角溢出丝丝血迹，滴落在身前。
终于，最后一条堵塞经脉彻底贯通。
归墟印猛然黑光暴涨，整枚种子纹路彻底激活，如同苏醒的远古符文。
凝气一层，成了！
许沐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他眼中的混沌天地截然不同。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微灵气尘埃，渺小如微尘，却每一粒都清晰映入眼帘。
这是凝气修士专属神通，“灵视。”
“成了。”
殷千寒虚影飘至他身前，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凡俗凡人。依旧是灵根最差的废物，但至少，挣脱了凡人桎梏。”
许沐没有理会他的毒舌调侃。
缓缓站起身，伸出手掌，对准虚空一粒灵气微尘。
心念一动，那粒灵气瞬间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飘来，没入掌心经脉。
从前，他只能依靠归墟印被动吸纳废渣灵气。
如今，他已能主动捕捉天地间游离灵气。
速度依旧缓慢，比上等灵根弟子慢上十倍不止。
但他，终究做到了。
许沐缓缓收手。
怀中顾清尘赠予的五块碎灵石，正等着他吸纳炼化。
而一条崭新的路，也从杂役院，朝着青云宗外门，朝着更辽阔的天地，在他脚下缓缓铺开。
次日清晨。
许沐照常来到伙房门口排队领馒头。
**依旧坐在窗口发放口粮，目光扫过许沐，又故技重施，拿起一个馒头，故作松手。
以往，许沐只能弯腰去捡沾满泥水的馒头。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许沐伸手，在他松手前，稳稳将馒头接在手中。
神色平静，目不斜视，转身便走。
**当场愣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
身后杂役中，忍不住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猛地回头，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而许沐，早已走远。
他边走边吃，馒头味道平淡无奇。
但他心里清楚：
从今日起，再也不会弯腰，去啃那沾满泥泞与屈辱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