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挡车工，三班倒，月工资六百多块。养一个孩子已经撑不太开。
家里开始变得不像样子。灶台上的油渍没人擦，水槽里的碗泡着泡着就发了霉。冰箱里翻来覆去是腌菜和凉馒头。
他赶早班的日子，在桌上放两块钱，让我自己去巷口买饼。冬天卖饼的老头收摊早，有几次我什么都没买到，空着肚子进了教室。
同桌往我桌上放了半块面包，没说话。我也没接，翻开课本，把书立起来挡住自己。肚子叫了一声，整排同学的脑袋都转了过来。
成绩掉得快。数学跌到六十分以下，语文作文写不满格子。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盯着她桌上那个搪瓷杯上的裂纹，没开口。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我没回答。
"吃早饭了吗？"
我还是没说话。但肚子在那一刻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她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碗面条。热的，上面趴着一块煎蛋，葱花切得碎碎的撒在汤里。
"吃吧。"
我捧着那碗面，手抖了一下。
那碗面我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没剩。那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吃到的第一口热东西。
班主任后来打了电话给我父亲，说这孩子再这么下去不行，得有个人管。
父亲在厂里托了人，辗转打听了大半个月。厂里一个老师傅给他牵了线，说隔壁镇上有个女人，条件合适，可以见见。
那个女人就是赵素芬。
三十一岁，在县城布料市场旁边一家裁缝铺做活儿，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
第一次见面是在老师傅家。一间带院子的平房，院子里有棵枣树。
吃了顿饭，大人在堂屋说话，我跑进院子，蹲在墙根下拿土块划线。
过了一会儿，有人走出来了。
我抬头，是她。
手里端着一杯水，搪瓷杯子，跟班主任桌上那个差不多。
"渴不渴？"
我摇头，往后退了半步。
她也没勉强，把杯子放在旁边的石台上，自己站在枣树底下，仰着头看树枝上一个空了的鸟窝。
"你不乐意**再找个人吧。"
我不说话，低头接着划线。
"没事。"她的语调平平的，"我也不是来给你当**。**一个人扛着太累了，我就是来搭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