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在哪里找不到了”的那种丢，是我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消失了，没有任何痕迹，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最先消失的是那盆绿萝。我搬来的时候在花店买了一盆绿萝，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每天下班回来给它浇水，跟它说几句话。那天我走到茶几前，茶几上什么都没有。我蹲下来找了很久，茶几底下没有，沙发底下没有，垃圾桶里没有。我打电话问房东，这间屋子里有没有一盆绿萝。房东沉默了片刻，说：“你搬进来的时候，说你自己会带花来，让我把之前那些花都搬走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空荡荡的茶几前，脑子里像有一团被人揉皱的纸，怎么都展不平。接下来是我的书。我喜欢看书，买了很多，床头柜上、书架上、沙发扶手上，到处都堆着书。有一天我发现床头柜上的那本《百年孤独》不见了。我以为自己放到了书架上，去书架上找，没有。又去沙发扶手上找，也没有。我把整间屋子翻了个遍，没有找到那本书。不是这本书不见了，是我所有关于这本书的记忆都在变得模糊，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照片，颜色褪了，轮廓糊了。我记得我读过这本书，记得书里有个叫奥雷里亚诺的人，记得他站在行刑队面前想起了他父亲带他去看冰块的那个下午。但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读的，不记得是在哪里买的，不记得书皮是什么颜色。这些记忆像沙子一样从我的指缝间流走了，我拼命想握住，但握得越紧流得越快。
后来轮到手机里的照片。我翻相册的时候发现很多照片不见了。大学时的毕业照，刚毕业时的租房合同，前年在海边拍的那张日出的照片——都不见了。不是**，是不见了。相册里空白的时间段越来越多，像一块被虫蛀了的布料，到处都是洞。
我去了医院。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暂时性记忆障碍，建议我多休息，减少压力。给我开了点安神的药，让我先回去吃着看看。我拿着药方走出诊室的时候，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老**，穿着碎花衬衫，头发全白了，坐在诊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她抬起头看着我，那个眼神不是陌生人的眼神，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