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路颠簸进山，信号全无与世隔绝------------------------------------------。，登上了车。、烟味和某些女一上车脱鞋，脚臭的气味。。。、皮肤黝黑的乡亲。，嘴里叼着烟，含糊地喊了句“坐好”，便猛踩油门。。。，接着是田野。。、**着灰白色岩石的山体。。。、颠簸。
每一次转弯。
陈长青都觉得内脏要被甩出去。
他紧紧抓住前面座椅的生锈铁杆。
有人开始呕吐。
塑料袋窸窣的声音和难以形容的气味在车厢里弥漫开。
陈长青闭上眼，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分散注意力。
但每一次颠簸都实实在在，骨头缝都在发酸。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信息。
“到了吗？路上小心。”
信号格微弱地闪烁着，只有两格。
他打字回复：“还在路上，一切都好。”消息转了半天，最终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发送失败。
他心头一紧，刷新网络。
信号格从两格跳到一格。
然后彻底消失。
屏幕左上角只剩下“无服务”三个小字。
他试着拨了个电话，听筒里只有一片空洞的忙音。
真的，没信号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感突然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又刷新了几次，徒劳无功。
窗外的山越来越深，树林越来越密。
偶尔能看见一两个低矮的土坯房。
孤零零地嵌在山坳里，看不见人烟。
他感觉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
抛向文明世界的边缘。
而那条连接他与过往生活的线。
就在刚才，“啪”一声，断了。
与世隔绝。
文件上的四个字。
此刻变成了切肤的感受。
车子在一个连牌子都没有的土坪边停下。
司机哑着嗓子喊：
“去星火村的，这儿下！前面车进不去了！”
陈长青茫然地拖着箱子下车。
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两个挑着担子的老乡。
班车绝尘而去，卷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身。
眼前只剩下一条更窄、更陡的土路，蜿蜒着消失在浓绿的山林里。
“小伙子，去星火小学？”
一个老乡打量着他和他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行李箱。
陈长青点点头。
“还有十几里地呢，走吧。”
老乡挑着担子，步履轻快地上了路。
十几里。
陈长青看着那似乎没有尽头的山路，深吸了一口气，提起箱子跟了上去。
行李箱的坏轮子在凹凸不平的土石路上发出痛苦的**，没走多远。
一个轮子就彻底脱落了。
他只能把它半提半拖，沉重的箱子不断磕碰着他的小腿。
汗水很快浸透了衬衫，粘在背上。
山里的安静是另一种喧嚣。
风掠过树林的呜咽，不知名虫豸的嘶鸣，远处隐约的水声。
这种安静放大了他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还有心里那点越走越凉的滋味。
他真傻。
还以为“深山”只是一个表示距离远的形容词。
现在他明白了。
那是一个结界，踏进来，就是两个世界。
走到后来，胳膊酸麻得失去知觉，只是机械地移动。
带路的老乡早已不见踪影。
太阳西斜，山影拉长。
林间的光线迅速昏暗下去。
带着凉意的风钻过汗湿的衣服。
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孤独和恐慌如同藤蔓。
顺着脚踝悄悄爬上来，越缠越紧。
就在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路。
是否会被困死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里时。
山路拐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小小的、简陋的村落依偎在山坳里。
而在村口一片相对平整的坡地上。
立着几排低矮的、看起来十分陈旧的砖瓦平房。
围着一圈歪歪扭扭的矮墙。
一面褪色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
在一根同样歪斜的旗杆上。
有气无力地垂着。
星火小学。
和他想象中的“学校”相差甚远。
更像一个被遗忘的废弃农场。
墙体斑驳，有些窗户玻璃碎了，用木板胡乱钉着。
唯一显出点生气的。
是校门口那棵老槐树。
以及——
槐树下，站着几个人。
不，不是一个，是两个，三个……
他眯起被汗水刺痛的眼睛，慢慢数过去。
九个。
九个女人。
穿着颜色各异的寻常衣服。
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校门口，朝着他来的方向望着。
山风拂动她们的衣角和头发。
距离还远，看不清具体样貌。
但那身姿轮廓，分明与这粗粝的山野、破败的校舍格格不入。
她们似乎也发现了他，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这个唯一拖着行李箱、狼狈不堪的陌生来客身上。
陈长青的脚步顿住了，手里一松，行李箱“砰”地歪倒在地上。
一路的颠簸、失联的恐慌、跋涉的疲惫。
在这一刻。
都被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暂时冲刷得空白。
文件上那句“就你一个男的”，和校长随口说出的“都是结了婚的女老师”，与现实重重地撞在一起。
深山。
女儿国。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五个字。
而他的三年？？？？？
爽不爽？？？？？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