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敲门，孤男寡女独处心慌------------------------------------------。，渐渐变淡。。。“苏姐人真好。”，抱着枕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些。。“嗯。”，把姜汤放到桌上。。。。“刘老师，要不你还是先……”。。
像是从山那边滚过来的巨石。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噼里啪啦，打在瓦片、地面和糊窗户的报纸上。
瞬间连成一片密集喧嚣的白噪音。
风也猛地加剧，从窗缝、门缝里硬挤进来，发出尖锐的哨音。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发出不堪重负的**。
糊着的报纸被吹得哗啦作响，随时要破裂。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短暂地将屋内照得一片惨白。
几乎同时，炸雷在头顶轰然爆开。
震得整个土坯房似乎都在簌簌发抖。
“啊！”
刘曼丽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下意识地往陈长青这边缩了缩。
脸色在闪电的映照下有些发白。
陈长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惊了一下。
他立刻起身，试图去检查那扇漏风的破窗户。
就在这时。
又一声惊雷炸响。
似乎比刚才更近。
屋内的灯泡猛地闪烁了几下。
骤然熄灭。
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
瞬间照亮屋内狼藉的轮廓。
又迅速归于更深的黑暗。
雨声、风声、雷声交织在一起，淹没了其他一切声响，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片狂暴的天地和这间摇摇欲坠的孤屋。
“陈、陈老师……”
黑暗中，刘曼丽的声音带着清晰的颤抖。
她似乎摸索着朝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灯……灯灭了……我、我害怕……”
陈长青摸黑找到自己带来的手电筒，按亮。
一束昏黄的光柱撕开黑暗，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光晕里，刘曼丽抱着枕头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像只被暴风雨吓坏了的雏鸟。
她似乎想靠近这光源，
又因之前的微妙气氛而有些踌躇。
“坐吧，应该是线路跳闸了，山里常有事。”
陈长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将手电筒立在桌上，
让光柱朝上，扩散出稍大一点的光晕。
他自己也坐回床沿。
再次拉开了距离。
刘曼丽这次没坐砖头。
而是犹犹豫豫地。
也在床沿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中间隔着一大段距离。
她紧紧抱着那个枕头。
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黑暗和持续的雷雨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手电筒的光晕在两人之间制造出一个相对稳定的小小空间。
外面是吞噬一切的风雨。
每一次闪电亮起。
都能清晰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
每一次炸雷响起。
刘曼丽都会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这雨……也太吓人了。”
刘曼丽在又一次雷声间隙小声说。
仿佛不说话。
就会被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巨响压垮。
“山里天气是这样，说变就变。”
陈长青干巴巴地回应。
目光落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
尽量不去看另一头那个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弱的身影。
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次被雷雨声填满。
倒不显得那么难熬。
只是独处的意味。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
变得更加暧昧不清。
陈长青能闻到空气里潮湿的土腥味。
也能隐约嗅到刘曼丽身上传来的、被雨水和惊惧气息微微浸染的、淡淡的香气。
“陈老师，”过了一会儿，刘曼丽又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的？这么大人了，还怕打雷，怕黑。”
“没有。”陈长青立刻否认，“环境陌生，又是这种天气，害怕很正常。”
“我在家也怕。”
刘曼丽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尤其是我老公出差的时候，房子空荡荡的，一到下雨打雷，我就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电视也开着，还是觉得…冷清，害怕。”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可他总说，都结婚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后来…后来我就不说了，自己忍着。”
这话里透出的孤独和一丝委屈。
让陈长青心里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王德福校长随口说的“都是结了婚的女老师”。
也想起了刘曼丽白天那娇俏的模样。
原来那笑容下面。
或许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寂寥。
“慢慢会习惯的。”
他只能重复这句没什么力量的话，想了想，又补充道。
“在这里，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事，可以互相照应。”
“真的吗？”
刘曼丽侧过头，在手电筒昏黄的光晕里看着他，眼睛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有些湿漉漉的，
“那……陈老师，我要是以后晚上还害怕，还能过来找你吗？不打扰你休息，就……就说几句话。”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和期盼。
这个问题让陈长青一窒。
理智告诉他，深夜、独处、男女同事。
这绝不是一个好主意。
可看着对方在雷雨夜里惊惶未定的样子。
那句生硬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
“特殊情况可以。”
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模糊的说法，并强调。
“不过最好还是克服一下，或者可以找苏老师她们作伴。”
听到苏婉清的名字。
刘曼丽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苏姐她们睡得早，而且她们可能觉得我小题大做。还是陈老师你好，不嫌我烦。”
陈长青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沉默。
屋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一些。
但风依然猛烈，雷声也变得遥远而沉闷。
黑暗中的时间流逝得缓慢而粘稠。
每一分每一秒。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并肩坐在床沿的画面。
都因这特定的环境而被赋予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在雷声的间隙里。
似乎比平时清晰。
他坐得笔直，身体有些僵硬。
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维持这份克制的距离和稳定的呼吸。
而刘曼丽似乎也因为他的存在，
渐渐从最初的惊惧中平静下来，
抱着枕头，不再说话，只是偶尔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一下他沉静的侧脸。
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张力。
在这风雨飘摇的陋室里无声流淌。
混合着取暖的依赖、深夜的孤寂、男女有别的禁忌。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连当事人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吸引。
就在这时。
风雨声中。
再次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比刘曼丽刚才的敲门声更稳。
却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陈长青和刘曼丽同时一愣，看向那扇薄薄的木门。
这么晚了，风雨交加，会是谁？
陈长青起身，走到门边，拉开。
门外。
苏婉清端着一碗新的、冒着腾腾热气的姜汤站在那里。
她依旧披着外套，发丝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开门的陈长青。
然后。
自然而然地落向屋内，落在了依然坐在床沿、抱着枕头、在手电筒光晕中显得身影单薄的刘曼丽身上。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温和，甚至嘴角还带着那抹惯常的、浅浅的弧度。
但就在她的目光触及屋内情景的那一瞬间。
陈长青分明看到。
她眼底那**是盈着暖意的湖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几不可察地，微微漾动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无波。
“雨大，怕你们刚才的姜汤凉了，又热了一碗送来。”
她声音柔和，语气如常，
仿佛深夜再次造访男同事宿舍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她将碗递向陈长青，目光在刘曼丽身上停了停，温声道。
“曼丽也在啊？正好，这碗热的，你们分着喝了吧，驱寒。”
说完，她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只是看着陈长青，也看着他身后屋内的情景，脸上那份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
在门廊外凄风无雨的**映衬下。
显得格外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