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参数与便当------------------------------------------。。双重冗余的代码他闭着眼睛都能写，真正让他保持清醒的是检测仪里那条异常波形。他把读数导出来，在便携终端上反复回放——那条波形的峰值出现在苏清鸢指尖碰到他手臂的瞬间，能量纯度指数高达九点七，远超普通人的零点三基准线。？，峰值也不过六点五。而那个人的等级，是铂金境中期。，揉了揉眉心。窗外的**滩正在泛出灰蓝色的晨光，远处山脉的轮廓在天际线上延伸，参差不齐，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晨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斑。他把终端收好，起身去冲了杯浓茶。，深褐色的茶汤浓得发苦，苦得发涩。他喝惯了这个味道，浓烈的苦涩在舌尖上炸开，一路从喉咙烧到胃里，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浓茶入喉，思绪却没有随之沉静。他回想起她替他处理伤口时的手法，熟练，精准，冲洗、消毒、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分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功底。还有那些指节上的茧，位置分布绝不是弹琴或写字能磨出来的——虎口处有，指腹侧面也有，那是长期握持某种特殊器械才会留下的痕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所有的猜测和疑问都被压回了眼底。---。，戴了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小唐跟在她身后，抱着一摞拍摄流程表，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导演组又改方案"之类。"线路修好了？"苏清鸢问。，脸上堆着笑："苏老师放心，我们陆总设计师加了一夜班，全都搞定了。""我能看看测试台的新协议吗？"苏清鸢说，"下周拍摄有机位要架在高压区附近，我需要确认安全距离。"。这种细节通常没人会问，明星不都是签个字就走吗？
"我给你调。"陆源的声音从测试台后面传来。他戴着眼镜，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参数流，蓝白色的数据在黑色**上瀑布般滚动。
苏清鸢走过去。陆源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一个三维模型。厂房结构、电力走向、机位动线，全部以不同颜色标注出来，线条清晰而规整。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模型随之旋转，光影在他镜片上投下变幻的反光。
"安全距离扩大到两点五米。"他说，"另外，拍摄期间所有高压设备会降至待机功率，峰值不超过正常运行的百分之十。"
苏清鸢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这人不只是改了协议，他把拍摄需求全部嵌进了电力调度系统，形成了联动。也就是说，只要拍摄团队提交机位变更，系统会自动重新计算安全边界。这种系统级思维，不是普通工程师能有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机位规划？"她问。
"昨天你助理在办公室念过。"陆源终于抬头看她，"我记住了。"
苏清鸢一愣。昨天小唐确实跟基地负责人口头对过机位，前后不到五分钟，她以为没人会注意。
"你不做笔记？"
"不需要。"陆源把屏幕转向她，"还有，拍摄第二天下午三点到四点半，西**网有例行维护，基地会切换至备用发电组。噪音增加十二分贝，航拍镜头尽量避开这个时段。"
苏清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小唐在后面小声嘀咕："这也太细了吧……"
"航拍用的是四旋翼还是六旋翼？"陆源又问。
"六旋翼。"
"那更要注意。备用发电组的电磁干扰频段在二百四十到二百八十兆赫，六旋翼的遥控链路容易受干扰。我会给你们加装屏蔽模块。"
苏清鸢这次是真的被震到了。这个人不但记住了她团队随口一提的拍摄方案，还推演到了设备层面的电磁兼容问题。这种信息整合能力，远超普通工程师。她想起自己团队中那些号称专业的技术总监，连最基本的电磁干扰频段都背不出来，更别说根据现场条件提出解决方案了。
"谢谢。"她说，"你考虑得比我们导演还周全。"
陆源没接这句夸奖，只点点头，把屏幕转回去继续工作。他的手指重新落回键盘上，敲击声清脆而规律，节奏精准而富有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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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苏清鸢本来打算回房车吃减脂餐，临时改了主意。
她端着盒饭，坐在厂房角落的折叠椅上，目光穿过几台设备间隙，落在陆源身上。他还在测试台前面，左手边是一杯凉透的茶，深褐色的茶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显然已经放了很长时间。右手边是拆开一半的能量棒包装纸，能量棒只咬了两口就搁在那里，边缘已经有些发干变硬。他没吃几口，注意力全在屏幕上，连茶凉了都没察觉。
张斌和几个研究员围在另一张桌子旁，对着一份参数报告发愁。
"三天了，这串代码就是跑不通。"一个年轻研究员抓头发，手指上沾着汗渍，在纸上留下湿漉漉的印子，"每次都是第七循环报错，根本找不到原因。"
"重写。"张斌把报告摔在桌上，纸页散开来，"从头来。"
"可是交期……"
"交期是上面定的，搞不定大家一起背锅。"
陆源没往那边看，但苏清鸢注意到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他站起来，端着那杯凉茶走了过去。茶杯里的水面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映出周围模糊的光影。
"给我看看。"他说。
张斌表情复杂，还是把报告递了过去。陆源扫了一眼，没翻页，直接翻到第七循环的参数表，用铅笔在其中一行上圈了个数字。铅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清脆的沙沙声。
"小数点后六位的精度溢出。"他说，"改用三十二位浮点，或者把这组运算拆成两步。"
年轻研究员愣住："就……这么简单？"
"问题从来不复杂。"陆源把报告还回去，"是排查方向错了。你们一直在查算法逻辑，其实根源在数据精度。"
他转身要走，张斌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陆总设计师果然厉害，三天没解的程序漏洞，一眼就看出门道。"
陆源当没听见。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把凉茶喝完，继续写代码。他的背影在屏幕的蓝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坚韧。
苏清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忽然觉得手里的盒饭比刚才香了一些。不是饭菜的问题，是坐在那里的人——被阴阳怪气了不还嘴，因为不屑于把精力浪费在口舌之争上。发现问题时直接解决，不多解释一句。这种做事方式，和她的战斗风格如出一辙。
在王者位面里，她也是这样的。不废话，只看结果。
她欣赏有本事的人。更有本事的是，有本事却不拿架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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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苏清鸢准备离开基地。
她绕到测试台后面，想再确认一遍安全距离的标注。陆源正在打包设备，检测仪从他口袋里滑出一截，露出金属外壳和一个小小的液晶屏。屏幕上还残留着最后一组读数，久久未散。
苏清鸢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
精神力检测仪。**制式，钛合金外壳，三防标准，液晶屏左上角有一个小小的军工厂编号。这种设备在黑市上的价格至少六位数，而且有价无市——不是**内部人员，根本拿不到采购渠道。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她脱口而出。
陆源把检测仪塞回口袋，动作自然而从容。
"工程师。"他说。
"普通工程师用**检测仪？"
陆源推了推眼镜："借来的。"
苏清鸢笑了一下，没追问。她知道他在撒谎，但他撒谎的方式很诚实——不编复杂故事，只给最精简的否认。这种诚实本身，反倒让她不想拆穿。
"明天我还来。"她说，"有问题随时找我。"
陆源点头。
苏清鸢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喝茶还是喝咖啡？"
"茶。"
"普洱？"
陆源抬眼看她。她怎么知道？
"我闻出来的。"苏清鸢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医务室的时候，你袖口有普洱的陈味。"
陆源没说话，耳根却有点发热。他不习惯被人注意到这种细节。在研究所里，没人关注他喝什么茶、袖口有什么味道，大家只关心他的代码和参数。
苏清鸢挥挥手，走了。脚步轻快，带着几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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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源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检测仪。
她靠近的时候，仪器又震了。
这次他把读数存了下来。波形平缓，却保持着极高的纯度基准线，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蕴**巨大的能量。数据面板上，能量纯度稳定在七点二，比昨天的峰值低了一些，但持续时间长得多——她在他身边停留的每一秒，读数都没有低于六点八。
这意味着，那九點七的峰值不是偶然。她的精神力水准，是持续性的高位输出。
陆源把终端收好，走向配电柜。他需要把剩下的冗余代码写完，但脑子里却在回放另一个画面——她刚才回头说话时，帽檐下的眼睛弯了一下，不是镜头前那种训练有素的甜笑，是真实的、带着一点得意的小表情。
带着几分促狭。
检测仪的屏幕暗下去，厂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远处发电机的低频嗡鸣。那嗡鸣声低沉而持久，和着键盘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