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的裂隙------------------------------------------。"明天还来"，是真话。可到了晚上九点，她盯着房车天花板上那盏暖黄的小灯，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放白天厂房里的画面——陆源被张斌阴阳怪气时眼皮都没抬一下的样子，还有他耳根有些泛红却不肯承认的瞬间。，掀开薄被。"小唐，基地食堂还开着吗？"："姐，那个基地压根没有食堂，他们工作人员都是吃盒饭叫外卖的。""我知道了。"苏清鸢套上外套，"我出去一趟。""去哪？""做点吃的。"。她的顶流天后老板，十指不沾阳**的人物，现在大半夜说要去做吃的？。她想起白天那杯凉透的茶和只吃了一半的能量棒。那个人忙起来不会照顾自己，连茶凉了都懒得换一杯。她打**车的迷你厨房，从冰箱里取出白天让小唐去镇上买的食材——新鲜的虾仁、土鸡蛋、两个熟透的番茄，还有一小袋产自东北的五常大米。---。，他想今晚全部跑通。张斌下午说的"交期"虽然是推卸责任，但时间上确实不宽裕。机甲核心参数必须在七天内完成场地校准，否则试飞排期就要延后，而试飞排期是他向上级立过军令状的。。其他研究员准点下班，没人愿意陪他熬。。孤独对他来说是一种熟悉的介质，无处不在，但并不妨碍他呼吸。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节奏精准而规律。右臂的灼伤在隐隐作痛，药膏的味道散在袖口，清清凉凉的，让他时不时想起那只替自己包扎的手。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滩上的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吹得厂房铁皮屋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九点四十，厂房门被推开。
一股夜风裹挟着沙砾的干燥气息率先涌入，紧接着是一股淡淡的米香，混着炒蛋的油香和番茄的酸甜气味，在空旷的厂房里悄然弥漫。那香气温暖而实在，驱散了深夜的清冷。
陆源没回头，以为是值班保安巡夜。直到那香味飘到近前，他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苏清鸢站在他身后两米处，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她的脸颊被夜风吹得微微泛红，头发散着，比白天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些柔软。
"还没吃？"她问。
陆源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又看了看她。他注意到她头发上沾着细小的水珠，额头有一层薄汗，分明是刚从厨房出来。
"不饿。"他说。
"骗谁。"苏清鸢把纸袋放在他手边，"你下午的能量棒只吃了一半，茶凉透了一口没动。"
陆源沉默。她的观察力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纸袋里是三个保温饭盒。第一层是白米饭，米粒饱满晶莹，带着淡淡的竹香，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第二层是清炒虾仁，虾肉粉白，表面裹着一层薄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第三层是番茄炒蛋，红黄相间，番茄已经炒出了沙，蛋花蓬松柔软。没有辣椒，没有香菜，连调味都偏清淡。
陆源愣住。
他不吃辣，也不吃香菜。不是忌口，是纯粹的不喜欢。这个习惯连研究所的同事都没几个人知道——大家一起吃饭时他从不挑食，只是默默避开辣菜，从来不说。
"你怎么知道……"他开口，又停住。
"白天你盒饭里的青椒炒肉，青椒全挑出来了。"苏清鸢在他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香菜炒牛肉，你一口没碰。但你把牛肉丝全吃了。"
陆源盯着饭盒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只是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下来，一种罕见的柔软悄然浮现。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打开饭盒开始吃饭。
"谢谢。"他说。
第一口米饭入口，温热的触感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米粒软糯适中，带着新米特有的清甜。虾仁鲜嫩弹牙，芡汁的咸鲜恰到好处。番茄炒蛋的酸甜在舌尖化开，蛋花吸满了番茄的汁水，软绵绵的，带着家常的温馨。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清鸢把一杯温热的普洱茶放在他手边，"新的，没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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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源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他吃饭的方式规整而规律，每一口的大小、咀嚼的次数都差不多。苏清鸢撑着下巴看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奇妙。
三个小时前，她还是聚光灯下被万人追捧的顶流天后。现在，她坐在一个简陋的厂房里，看着一个穿旧工装的工程师吃自己做的便当，竟然觉得比任何颁奖典礼都踏实。厂房里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嗡声，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好吃吗？"她问。
陆源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比我做的好。"
"你自己做饭？"
"只会煮面。"陆源放下筷子，"调料永远放不准，要么太咸，要么没味道。"
苏清鸢笑出声。她没想到这个人还会主动说起自己的糗事。
"那你以后可以来蹭我的。"话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得超出常理。
陆源也愣了。他抬头看她，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
"好。"他说。
一个字，郑重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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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陆源继续工作。苏清鸢没走，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后不远处，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看。厂房里只剩下键盘声、翻页声，和偶尔的设备运转嗡鸣。
十一点，小唐来催了两次，被苏清鸢打发回去。
凌晨一点，陆源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的校验条全部变绿，冗余协议正式跑通。
"完成了？"苏清鸢合上书。
"完成了。"陆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比预期提前了两天。"
"那你现在可以休息了？"
"可以。"
两人并肩走出厂房。深夜的基地格外安静，**滩上起了风，带着沙砾特有的干燥气息，吹在脸上有些微凉。远处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银河横贯天际，星星密得让人数不清。
空气里有一种深夜特有的味道——干燥、清冽，混着远处沙枣树若有若无的清香。温度比白天降了不少，苏清鸢下意识地拢了拢毛衣领口。
"这里晚上真好看。"苏清鸢仰头看天。
"嗯。"陆源顺着她的视线望上去，"比城市里亮。"
"在城市里，我从来没时间抬头。"
陆源侧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描出一层柔和的边。她眼睛里映着星星，不是镜头前那种被灯光打亮的璀璨，是更安静、更遥远的光。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不擅长说这个。
"回去吧。"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风大，别着凉。"
苏清鸢点点头，转身往房车方向走。走出几步，回头看他还在原地。
"你不走？"
"我再检查一下外围设备。"陆源说，"五分钟。"
苏清鸢没再坚持，挥挥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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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源没有走向宿舍楼。他沿着基地外围的砂石路往山林方向走，手里握着检测仪。
他撒谎了。不是检查设备，是检测仪从半小时前就开始有异常读数。极低频的暗黑符文波动，强度只有零点零几，却在持续攀升。那种波动从地底深处缓缓渗出。空气似乎也变了，温度比刚才又低了几分，风声中夹杂着一种极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这种波动他不陌生——研究所有过记录，王者位面裂隙溢出时会产生类似的能量特征。
他站在山脚下，仰头望向黑暗的林带。林子里的树影在月光下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检测仪的数值跳到了零点五。
然后是一声闷响，分明是地下深处传来的异动。地面轻微震颤，震感透过鞋底传上来，持续时间不超过两秒。紧接着，空气里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刺鼻而腥甜。
陆源拔腿往林子里跑。
检测仪的警报灯开始闪烁红光。他冲进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山林深处，一道约莫半米长的空间裂隙正在空气中缓缓撕开，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那光芒带着某种黏稠的质感，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阴冷。裂隙周围的空气在扭曲变形，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裂隙对面景象模糊，但能听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带着一种来自异界的、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一只爪子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兽爪，每一片鳞甲都在暗紫色的光线下反射着油腻的光泽。指甲弯曲如钩，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紧接着是第二只，然后是一颗扁平的、没有眼睛的脑袋，从裂隙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低阶魔物。暗黑战魂位面的哨兵。
陆源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紧急通讯器。但还没等他按下按钮，裂隙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那只魔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整个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裂隙在十秒内迅速收缩，最后化作一道暗紫色的细线，消散在空气中。
山林恢复了寂静。只有检测仪上残留的读数，和地面上那几道深深的爪痕，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陆源站在原地，呼吸有些重。夜风再次吹来，那股硫磺味已经散去，温度也渐渐恢复正常。他低头看着那几道爪痕，又抬头看向苏清鸢房车所在的方向。
她还在那里，大概已经睡了。
他握紧检测仪，转身快步走回基地。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裂隙异动不再是理论模型里的假设——它就在这座基地的山林里，就在距离她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月光被一片薄云遮住，**滩陷入短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