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教的东西，倒也不全是骗人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条溪边坐下来。
我低头看水中自己的倒影。
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发髻散了大半，衣袍上全是血和泥。
活了***，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眼眶有一瞬间的酸。
但我很快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回去。
不是哭的时候。
还没到哭的时候。
我把手伸进溪水里，冰凉的水流过指缝，带走了一些疼痛。
然后我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和寒渊宗那几个人不一样。
这个脚步声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我的万灵根本能感知到了他的灵力波动，几乎以为是风。
"叶殊。"
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
我的手从溪水里抽出来，灵力瞬间凝聚在指尖。
虽然只有一成修为，但足够我在危急时拼出一剑。
我没有回头。
"你是谁。"
脚步声停了。
他站在我身后大约两丈远的地方，不远不近。
"一个被天衡宗赶出去的叛徒。"
他的语气里有笑意，但并不刻薄。
"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裴衍。"
我的手指微微一僵。
裴衍。
天衡宗百年前的第一天才，修为精进之速仅次于我。
后来据说他偷盗宗门秘典，被金斗天尊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据说"。
此刻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
我转过身。
月光下，裴衍站在一棵老树底下。
白衣，高瘦，五官轮廓分明。眉目间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思，但眼底暗流涌动。
他的灵压——
不对。
他的修为根本没有被废。
我眯了眯眼。
他冲我笑了笑。
"别紧张。我要害你，你从诛仙台跳下来的时候我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你怎么知道我跳了诛仙台？"
"因为那道噬灵阵，是我一百年前发现的。"
他靠着树干，语气轻描淡写。
"我发现的第二天，就被金斗天尊废去修为赶了出去。"
"当然，废去修为是假的。他以为他毁掉了我的丹田，但我提前换了一颗假丹田放在原位。真丹田藏在别处。"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不过金斗天尊不知道。他以为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所以你一直假装是废人？"
"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