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哥。"
"嗯。"
"嫂子不识字。"
"我知道。"
宋宁嫁我的时候十六岁，农户家的闺女，连自己的名字都画不圆。我走的时候她怀着三个月的身孕，我答应她回来教她写字。
十八年了。没回去过。
每年的家书，都是旁人代笔。但宋宁有个习惯——她会在信的末尾按个手印。她说过，"我不会写字，手印就是我的名。"
这封信上没有手印。
只有一个工工整整的"宁"字。
"韩铮。"
"在。"
"去查。"
我的声音不大，韩铮却白了脸。
"大哥，你是怀疑——"
"我不怀疑。"
我推开帐帘走到外面。
北境的夜色压下来了，天边最后一抹光正在收。
"我确定。"
二
韩铮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十七年前，他还是边镇上一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偷军粮被抓，按军法该打五十军棍。
是我拦下的。
那年他十四。瘦得跟猴一样，眼神凶得很，被按在地上还伸脖子咬人。
我说，"能打仗吗？"
他说，"能。"
后来他跟着我从一个小兵干到了亲卫统领，刀法是我教的，字是我教的，连媳妇都是我帮着张罗的——虽然他媳妇嫌北境太苦，两年前跑了。
他是我在这世上除了家人之外最信任的人。
所以有些事，我只让他去查。
三年前，韩铮就已经派了一个人**暗中打探我家里的情况。那人在京城潜伏了三个月，带回来的消息零零碎碎，拼不出全貌。
但够让我睡不着了。
今夜，李德安带来了这封假信，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到了一起。
韩铮用了两天，把能查的全查了。他审了李德安的随从，联络了京城的暗线，连夜拼出了一份完整的情报。
第三天凌晨，他进了我的帐。
帐里没有灯。我坐在黑暗里。
他在我对面坐下。
"大哥。"
"说。"
"爹——老爷子，靖元十六年冬天没的。"
我早有准备。但听到那个"没"字从韩铮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攥着刀鞘的手还是紧了紧。
"怎么没的？"
"靖元十四年，霍衍以整饬军属住房为名，上书**收回了所有边军家眷在京的宅子。老爷子和嫂子被赶出了将军府。"
"老爷子搬到城南贫民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