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十八年，皇帝劝我解甲归田

霍承收了五百两银子。矿场的进货单上写着——男童一名，来源京城，售银五百两。"
八岁。
我的儿子，八岁。
我离开京城的时候他还在他娘肚子里。我没见过他出生，没见过他走路，没听过他叫"爹"。
然后他八岁的时候，被人用五百两银子卖了。
"活着吗？"
"不知道。我的人在查。铜矿场在西北**深处，消息不好送。"
帐里又安静了。
很久。
韩铮不敢出声了。
我站起来。
走到帐门口。
掀开帘子，外面是满天的星。北境的星又大又亮，密密麻麻铺了一整片天。十八年来每一个睡不着的夜里，我都对着这些星想家。
想宋宁那张笑着送我出征的脸。
想老爷子歪歪扭扭给我写的家书。
想一个我从未见过面的孩子。
原来这十八年，我想的全是假的。
"韩铮。"
"在。"
"李德安说，让我交接军务，解甲归田。"
"大哥，你不能——"
"我说完。"
我转过身看着他。
"回去，是要回去的。"
他愣了。
"但不是解甲归田。"
我走到桌前，把那封假的家书摊开，压在桌面上。
"是**。"
三
接下来三天，我让李德安在营里过得舒舒服服。
每顿有酒有肉，帐里的沙子专门派人扫干净，还找了两个嗓门好的兵给他唱曲解闷。
他很满意。
第二天午后，他喝了小半坛酒，晃晃悠悠地带着两个随从在营里"巡视"。
路过校场的时候停了下来，捏着拂尘看将士们操练。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啧。"
他嗓门不小。
"这架势也就吓唬吓唬北边那些**。要搁京城，御林军随便拉一哨出来都比这精神。"
校场上的将士听见了。操练的动作顿了一拍，有几个人攥紧了枪杆。
我右手边的千总赵雍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韩铮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摇头。
不是时候。
李德安浑然不觉。他踱到营帐外面搭的凉棚下面，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拂尘点了点挂在柱子上的北境舆图。
"沈大将军，杂家斗胆跟您算一笔账——这四十万人，一年吃穿用度加上军饷，要多少银子？"
"军费八百万两。"
"八百万两！"他的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