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租了一间柴房住。嫂子那时候已经被霍府接走了，老爷子一个人带着老**过活。"
"靖元十六年入冬，老爷子去御史中丞钱恒府上求助。钱恒跟老爷子是同年的秀才，少年时老爷子借过他三两银子**。"
"钱恒没见他。让家丁把他从侧门推出去了。正门怕丢人。"
"三天后，老爷子死在贫民巷巷口。冻死的。身上穿着一件单衣，邻居说他把棉袄当了，换了两个馒头。"
帐里安静了很久。
"娘呢？"
"还活着。但眼睛没了。"
"说清楚。"
"老爷子死后，老**一个人过不下去，找到了霍府大门口，要见嫂子。霍府的管家出来，说不认识什么沈家人。老**不走，跪在门口喊。管家叫了两个家丁拖她。"
韩铮的声音顿了一下。
"推搡的时候，老**摔在石阶上。后脑勺着地，两只眼睛当场就看不见了。"
"霍家把她扔到了城西一个尼姑庵里。对外说是善堂收留。实际上就关在后院的杂物房里，没人管。"
我的呼吸很平稳。
但韩铮看到了我的手。
攥着刀鞘的那只手，指节全白了。
"宋宁。"
"靖元十年，霍衍以代为照顾功臣家眷的名义，把嫂子接进了霍府。"
"做什么？"
"伺候他老娘。名义上叫照料，实际上——就是给霍家当丫鬟使。洗衣烧饭扫院子倒夜壶，全是嫂子的活。霍家老**脾气大,动辄打骂。嫂子挨了多少打，没人数过。"
韩铮的拳头攥紧了。
"有一次嫂子反抗了。她把霍家老**砸到她头上的碗挡了一下。管家当场抓住她的右手——"
他闭了一下眼。
"拿门板夹的。右手中指、无名指、小指，全断了。断了之后没请大夫，自己长的。长歪了。"
断了三根手指。
所以她写不了字。
所以那封家书上的字，不是她写的。
"昭儿。"
这个名字出口的时候，我的声音变了。我自己都听出来了。
"靖元十一年。昭儿八岁。霍衍的儿子霍承把他从霍府后院带走了。对外说是送到书院读书。"
"实际上呢？"
韩铮沉默了两秒。
"卖了。卖给了赤水镇的人贩子。人贩子转手把他送到了西北的铜矿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