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消失的第37秒

里已经很久没人上去过了，楼梯是铁焊的，有一截锈得厉害，他每次上去都小心翼翼，怕哪一脚踩空了。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上去看看。
可能是秋天到了，人容易想起旧事。也可能是他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师父老周站在钟楼顶上，冲他招手，嘴里喊着什么，但他听不清。
他爬上铁梯，推开头顶上一块活动的木板，翻进了阁楼。
阁楼不大，大约十来平方米，房顶是尖的，最高处勉强能站直。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像踩在棉絮上。靠墙有一张行军床，铁架子已经锈成了褐色，床板上铺着一张发霉的旧军毯。床旁边有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罩上落满了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还有一个铁皮箱子。
老陈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拂去箱子上的灰。箱子锁着，但锁已经锈蚀得很厉害，他用螺丝刀轻轻一撬就开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一摞泛黄的笔记本、一沓发皱的信封、一把铜钥匙，和一块老式的怀表。
怀表已经停走了，表盘上的玻璃裂了一条缝，指针停在某个时间上。老陈拿起来凑近了看，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罗马数字的刻度，时针和分针都断了，只剩下秒针还在——或者说不在了，因为秒针已经脱落了，掉在表盘上，歪歪斜斜地躺着。
他先拿起那摞笔记本。
本子很旧，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三个字：张守义。
张守义。
老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老派，像是属于上一个时代的人。
他翻开第一本。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像是怕别人看不清。纸已经发黄发脆，翻页的时候要格外小心，稍微用点力就会碎。
“1954年3月12日。今天第一天上班。钟楼比我想象的要大，要旧。师父说这座钟是**三十一年装的，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师父说你要好好守着它，它守了这座城市十二年，你要守它一辈子。我说好。”
老陈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1954年，那是六十七年前。写下这几行字的张守义，如果还活着，应该快九十岁了。但看这个日期，他当时应该还很年轻